薛炳武臉上的笑意徹底收斂,眼底覆上一層刺骨寒意,語氣冷硬逼人,帶著十足的威懾力。
“方副科長,我奉勸你三思而後行。”
“經委會此刻正在執行絕密剿匪任務,全程對接憲兵司令部與特高課。”
“若是因為你的無端糾纏、肆意阻撓,導致在逃抗日分子趁機逃竄、任務失敗,耽誤了日方的部署,我會直接整理證據,向特高課和憲兵司令部實名控告你妨礙公務、貽誤大局,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
“控告我?”
方木泉聞言,險些被氣笑,嘴角扯出一抹極致嘲諷的弧度,眼底滿是不屑與戲謔。
他本就是潛伏在江城站的日方人員,背靠日本勢力,薛炳武竟然揚言要在日本人面前控告他,屬實荒唐可笑。
他活了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見到這般自討苦吃的對峙方式。
方木泉正要開口反擊、撕破臉皮,身後再度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與汽車轟鳴聲,又一批人馬火速抵達現場。
來人正是警察局巡邏科科長劉繼業。
作為負責全城街巷治安、路面巡查的核心負責人,轄區內突發槍擊大案,他必然是第一批趕赴現場的警局高層。
不僅如此,警察局保安科科長陳平文、特務科科長丁向秋二人,也緊隨其後聯袂而至,三大警局高層齊聚現場,瞬間讓局勢變得愈發複雜膠著。
三人快步走到巷口,與那群巡警拉開距離,各自站定站位,神色凝重地望著前方對峙的雙方。
陳平文目光緊緊鎖定被經委會嚴密封鎖的核心區域,側頭看向身側的劉繼業,低聲問道:“老劉,到底出了什麼事?槍響這麼密集,還封了整條路,你這邊最先接到訊息,應該知情吧?”
劉繼業輕輕搖頭,面上故作茫然,一副全然不知情的模樣,淡淡回道:“我也是剛接到巡邏隊上報,具體案情尚不清晰,還在觀望。”
實則他心裡早已通透。
底下巡邏隊員早已將所見所聞盡數上報,從卡車押解警員、中途爆胎、有人逃竄、當場槍擊,所有蛛絲馬跡清清楚楚。
但混跡官場多年,他最懂明哲保身的道理。
眼前是經委會與江城站的頂級博弈,兩方都是硬茬,誰都得罪不起。
有些話,底層小兵可以隨口閒談,身為警局中層領導,一旦從他嘴裡說出,便是禍端,極易被捲入漩渦中心。
言多必失,沉默才是最好的自保。
陳平文何等通透,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知道對方是刻意藏拙、不願站隊,當即很識趣地沒有繼續追問,默默轉頭望向對峙現場。
這時,一旁沉默佇立的丁向秋忽然開口,語氣低沉冷冽,不帶半點情緒:“看清和薛炳武對峙的人是誰了嗎?”
“還能有誰,江城站行動科的方木泉。”陳平文隨口應聲。
丁向秋眼底閃過一絲深意,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方木泉,又掃了一眼四周,語氣帶著幾分隱晦的凝重:“老陳,你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你當真沒看出來,方木泉和站內的苗金良,二人的身份根本不簡單,背後藏著別的來頭。”
陳平文聞言神色微頓,沒有接話,眼底卻多了幾分思慮。
沒等陳平文回應,丁向秋便自顧自篤定地判斷道:“江城站都直接摻和進來了,這趟渾水,咱們警局沒必要蹚。咱們來晚一步,先機盡失,沒咱們什麼事了。”
他這話絕非隨口空談,而是深諳江城各方規則的精準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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