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怨靈對別人來說是致命威脅,但對他來說,是養料。
鐵戰看著那些消失的怨靈,咂了咂嘴:“峰主,你這手段……比殺雞還輕鬆。”
韓立沒有說什麼,只是在炭筆記錄上多添了一行字——“混沌怨靈可被峰主吞噬吸收,建議保護峰主為優先。”這是他的職責——在戰場上收集一切有用的資訊,哪怕是自己人的資訊。
破界梭繼續向前。穿越那片怨靈群后,前方的虛空忽然變得異常安靜。這種安靜不是正常的安靜,而是一種被人為製造出來的安靜——虛空亂流被某種力量強行排開了,在混亂的海眼中形成了一個相對穩定的安全區域。而在這片安全區域的中央,漂浮著一座城。
一座廢棄的上古仙城。
仙城不大,規模相當於一座前哨要塞。城牆由巨大的青石壘成,青石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這些符文大多已經暗淡,但仍有少數在微微發光,就像垂死者的瞳孔中還殘留著最後一絲光。城牆上裂開了幾道巨大的裂縫,從牆根一直延伸到牆頂,像幾條猙獰的疤痕。城門早已倒塌,斷裂的門柱斜靠在牆上,門柱上的雕刻已經模糊不清,依稀能看出是某種上古神獸的圖案。城中建築大多損毀,瓦礫遍地,斷壁殘垣間偶爾能看到一道完整的大門或一座半塌的塔樓。
但讓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的是——城中心還亮著一道光。
那是一座祭壇。白玉石砌成的祭壇,七層高,每一層都刻著不同的符文,符文的光芒從最底層逐層往上傳導,最終匯聚在祭壇頂端的一枚水晶球中。水晶球懸浮在半空中,緩緩自轉,每一次轉動都會盪出一圈淡淡的漣漪,漣漪擴散到整座仙城,維持著那個保護罩的存在。
“這座城至少存在了上百萬年。”雲揚子凝視著那座祭壇,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這是混沌天庭時代的外圍要塞。混沌符文,混沌祭壇,混沌材料。不會有錯。”他的手指在拂塵上輕輕摩挲著,像是在撫摸著一段遙遠的記憶。活得足夠久的人都知道,有些東西比死亡更讓人沉重,那就是看到曾經輝煌的一切變成廢墟。
林楓駕馭著破界梭緩緩靠近仙城。在距離城牆約百丈時,一道無形的屏障突然顯現——半透明的淡金色光罩,表面流轉著古老的符文脈絡,像一層流動的金色液體包裹著整座仙城。屏障表面沒有任何攻擊性,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警告:未經許可,不得入內。
林楓伸出手掌,貼在光罩表面。混沌之力從他的掌心湧出,與光罩產生共振——頻率,波長,脈動的節奏,都在以同一個特定的方式振動,像兩把音叉在同時發出同一個音符。幾息後,光罩在他面前自行分開,露出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門。
破界梭穿過光罩,穩穩落在仙城中央的廣場上。
這座仙城比從遠處看時更加殘破,但同時也更加宏偉。那些斷壁殘垣不是胡亂堆砌的碎石,而是經過精密設計的建築群——能在虛空中漂浮百萬年而不散,這本身就是奇蹟。林楓走下破界梭,慕容雪、韓立、鐵戰、雲揚子和幾位長老緊隨其後。
“分開搜尋。不要觸碰任何還在發光的符文。”林楓下令,“找到任何與這城有關的記錄、令牌、或者玉簡。還有——”他指了指城中心那座祭壇,“不要打擾祭壇。它在維持護城陣法的運轉,如果陣法崩潰,這座城會立刻被虛空亂流撕碎。”
眾人領命散去。韓立帶著兩個暗閣弟子徑直奔向城主府的方向,專業素養讓他能在任何廢墟中第一眼找到最有價值的資訊。鐵戰帶人搜尋城牆上的武庫遺址,戰斧扛在肩上,步伐沉穩。慕容雪抱著混沌劍胚,在原地閉目感知了片刻,走向城西——她感知到那個方向殘留著一道很古老的劍意,已磨得極薄極淡,像一塊被歲月洗磨了無數次的老石碑。
雲揚子留在了林楓身邊。
“看出什麼了嗎?”雲揚子問。
林楓正蹲在廣場邊緣,用手掌抹去一塊石碑上的灰塵。石碑上刻著一行行上古文字,文字的風格與混沌符文的體系一脈相承——這是混沌天庭的官方文字,林峰從覺醒了混沌真元后便無師自通了這些,此刻讀來毫無障礙。
“這座城叫‘第七前哨’,”林楓指著石碑上的文字,“駐紮過三百名混沌天庭的天兵和一位偏將。它們是奉命守衛混沌天外圍通道的。城主的名字叫……‘墨淵’。修為是仙君巔峰。”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這城內應該有一枚‘天庭令牌’。那是開啟更深層通道的信物之一。關鍵是,它能與我的混沌源核共鳴,或許能提供更精確的路線。”
他們往城主府方向走去。路過武庫時,鐵戰滿臉失望地走出來——武庫裡的兵器大多被時間腐蝕了,即使是仙器也扛不住百萬年的光陰。他只在最深處找到了幾塊還能勉強發光的仙靈石,捧在手中時,仙靈石的光微弱到幾乎看不見,但還是寶貝似地裝進了儲物袋中。
城主府坍塌了大半,只剩下大廳和後殿還勉強保持著結構完整。大廳中央的寶座上坐著一具骸骨,骸骨身上穿著一件破損的鎧甲,鎧甲胸口的護心鏡已被擊碎,擊碎它的力量從胸口貫穿到背部,在脊柱上留下了一個拳頭大的孔。骸骨的右手還握著一柄斷劍,劍身只剩半尺長。
“城主的屍骨。”林楓走到骸骨前,躬身行了一禮。不是敬畏,而是對一個戰死在自己崗位上的將士的尊重。
雲揚子也欠身一禮。
骸骨左手戴著一枚儲物戒指,戒指上的禁制已經因時間流逝而失效。林楓輕輕轉動戒指,倒出裡面的東西——幾瓶早已失效的丹藥,一枚殘破的玉簡,以及一枚令牌。
一塊巴掌大的令牌。令牌的材質很奇特,非金非玉,入手很沉,很冷,像是握著一塊凝固的虛空。令牌正面刻著一個“令”字,背面則是一幅混沌初開的圖騰——一團混沌中有陰陽初分,萬物化生。當他的手指觸碰到令牌的瞬間,體內的混沌源核猛然震動了一下,接下來是更劇烈的共振——來自儲物空間中那塊黑色碎片,來自混沌源核本身,現在又加上了這枚令牌,三者的共鳴頻率完美契合,形成了一聲極洪亮的無聲之鳴。整個城主府都在戰慄,樑柱上的灰塵簌簌而落。
他急忙取出黑色碎片和混沌令。令牌一靠近碎片,共鳴驟然加倍,一道灰色的光芒從三樣東西的交匯處射出,穿過城主府,穿過牆壁,穿過虛空,直直地指向海眼最深處的某個位置。那裡,是混沌天遺蹟的真正座標!
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事,抬頭看著那道光芒。光芒在空中持續了幾息後緩緩消散,但那個方向的印象已經深深烙印在林楓的識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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