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城裡,有朱由崧,有馬士英,有錢謙益,有無數還在做最後掙扎的人。
他要在三天後,結束這一切。
“傳令下去,讓腳踏車營準備好。第一批渡江的,必須是他們。”
“遵命。”
朱由檢轉身走回帥案後面,拿起筆,在渡江作戰計劃上寫下了最後的批示:
“全軍渡江,不得有誤。九月十九,破城。”
他放下筆,望著帳外的天空。天灰濛濛的,秋雨將至。這場雨,也許是最後的雨了。
秦翼明離開揚州後,一路急行,回到了石砫。他把朱由檢的話原原本本地告訴了秦良玉。
“姑姑,皇上說,他暫時不會動土司。他要先打南京,先滅南明。至於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秦良玉聽完,沉默了很久,然後問:“他真的是這麼說的?”
“是。一字不差。”
“他沒有說承諾不動土司?”
“沒有。他說了,他不能承諾永遠不動。但他說,只要我們不反,他也不會虧待我們。”
秦良玉嘆了口氣。她知道,這是朱由檢能給出的最大誠意了。
他不會承諾永遠不動土司,因為他早晚要動。
但他給了她一個緩衝期,讓她有時間準備,有時間適應。
“翼明,你說,這個皇帝,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秦良玉問。
秦翼明想了想,說:“姑姑,他殺士紳、分田地,是為了讓天下百姓有飯吃。他殺貪官、殺軍閥,是為了讓天下太平。”
“他也許不是個仁慈的人,但他是個做事的人。他不會因為私人恩怨殺人,也不會因為個人喜好做事。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他的道理。”
秦良玉點了點頭:“那他對土司,到底是怎麼想的?”
“皇上沒有明說。但我猜,他想改土歸流。只是現在不能說。說了,天下皆反。他要等到天下統一了,再慢慢推行。”
秦良玉沉默了很久,最後說:“我知道了。你告訴皇上,我秦良玉不會反。我會守住石砫,守住四川。他打他的南京,我做我的本分。”
崇禎二十一年九月十八,夜。南京城。
朱由崧坐在御座上,面前擺著一杯酒,已經涼了。
他看著空蕩蕩的大殿,想起兩年前登基的那一天,文武百官跪了一地,齊聲高呼“萬歲”。
現在,那些人都跑了。
有的跑了,有的躲在府邸裡不敢出來,有的在城牆上守夜,等著北軍渡江。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活過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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