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老漢愣了一下:“去北方?那可是北朝的地盤……”
“什麼南朝北朝,我不知道北方怎麼樣,我只知道,在這裡活不下去了。”劉福說,
“爹,你跟我走吧。帶著娘,我們去北方。哪怕路上辛苦,也總比在這裡等死強。”
劉老漢沉默了很久。他看著兒子的眼睛,那裡面有了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光芒。
“好。”他說,“走。咱們走。”
十二月二十,劉老漢一家四口,收拾了僅剩的一點家當,離開了柳樹村。
他們的東西不多,兩床被子,一口鍋,幾件換洗衣服,還有一些乾糧。
劉福揹著最重的包袱,走在前面。劉老漢攙著老伴,走在後面。
村口的老槐樹下,幾個鄰居看著他們離開,有人嘆了口氣,有人搖了搖頭,
有人低聲說:“走吧,走吧。這裡已經待不下去了。”
劉福沒有回頭。他大步向前,步伐堅定,像是在走向一個全新的世界。
他們走了半個月,經過了杭州、嘉興、蘇州,一路向北。
沿途,他們看到了無數跟他們一樣的流民——有老人,有孩子,有婦女,有壯年男子。
他們有的推著獨輪車,有的挑著擔子,有的牽著孩子,有的扶著老人。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疲憊和絕望,但他們的腳步都在指向同一個方向——北方。
“你們也是去北方的?”路上,一個跟劉福年紀相仿的年輕人問道。
“是。”劉福說,“你們也是?”
“是。南邊實在待不下去了。聽說北朝分地,去了就有飯吃。我帶著我娘和我妹妹,去碰碰運氣。”
劉福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一月底,劉福一家終於到達了長江北岸。
他們遠遠地看見了北軍的大營——那些灰色的帳篷,那些整齊的工事,那些巡邏計程車兵。
江北的土地上,雖然也經歷了戰火,但遠比江南安靜有序。
田地裡有人在勞作,村莊裡炊煙裊裊,路邊的百姓穿著雖然不新,但臉上沒有那種絕望的神情。
“爹,我們到了。”劉福說。
劉老漢看著對岸的北軍大營,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聽說過北軍的傳聞——殺士紳,分田地,不擾民。他不知道這些傳聞是真是假,但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走,過去問問。”劉老漢說。
他們走向北軍的哨所。哨兵攔住了他們,問他們是幹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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