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搭起了梯子,有人用木板鋪在壕溝上,有人直接跳進壕溝裡跟守軍肉搏。
北軍放下步槍,拔出刺刀、短刀,迎了上去。
壕溝裡、土牆上、江邊的灘塗上,立刻陷入了混戰。
刀槍碰撞聲、喊殺聲、慘叫聲混成一片,鮮血滲進溼漉漉的泥土裡,把灰褐色的灘塗染成了暗紅色。
黃得功站在高處指揮,不斷調兵填補防線上的缺口。
他的嗓子已經喊啞了,傳令兵一個接一個地跑出去,又氣喘吁吁地跑回來。
帶來的訊息一個比一個緊急:“左翼頂不住了!需要援兵!”
“右翼的壕溝被填平了一段,南軍正從那缺口往裡面湧!”
“彈藥快不夠了!”
他咬了咬牙,把手裡最後的預備隊調了上去,讓軍需官去後方把暫存的彈藥箱全部搬來,同時派人去江邊向朱由檢彙報:
“北面的南軍還在源源不斷地壓過來。我們還能撐,但下一波不一定。”
東面防線是秦翼明的白桿兵在守著。
白桿兵是秦良玉帶出來的老部隊,悍勇善戰,尤其是山地和近身搏殺,是他們的拿手好戲。
但他們的對手太多了。東面的南軍是由孫承祖的湖廣兵和一些地方士紳的雜牌軍組成的,戰鬥力雖然不如白桿兵,但人數是他們的好幾倍。
“穩住陣腳!不要讓他們衝散!”秦翼明提著白杆槍,站在防線最前面,長槍一揮,將一個試圖翻越土牆的南軍士兵捅了下來。
他身後的白桿兵列成密集的陣型,長槍如林,把衝上來的南軍士兵一批又一批地刺倒。
孫承祖的湖廣兵一直在遠端騷擾。
放幾槍就跑,射幾箭就躲,像蒼蠅一樣繞來繞去。
但士紳們的雜牌軍更不怕死,因為他們知道北軍一旦站穩腳跟,自己的田產、家業就再也沒有奪回來的機會了。
他們像瘋了一樣往白桿兵的陣線上衝,哪怕前面的人一排排地倒下,後面的人也不肯停。
土牆前的屍體越堆越高,血水混著泥土粘在鞋底上,踩上去又黏又滑。
“秦將軍!南邊的缺口快堵不住了!”一個白桿兵小校衝過來喊道。
秦翼明回頭看了一眼,他的陣線已經被壓成了弧形,南軍從三個方向不斷地湧上來,白桿兵的人數在減少,喊殺聲已經開始稀疏了。
他咬了咬牙:“傳令,收縮防線,退到第二道土牆後面!讓出前面的空地,等他們追過來,再殺回去!”
白桿兵開始向後收縮。南軍以為他們撐不住了,興奮地吶喊著追了上來,踏過被血浸透的泥土,向第二道土牆衝去。
但他們剛衝到土牆前,白桿兵忽然停了下來,轉身反衝,長槍齊刺,把追在最前面的百十個人捅翻在地。
後面的人被絆倒了一路,陣型再次被打散。
但秦翼明知道,這種戰術只能拖延時間。南軍的人太多了,一波被打退,下一波又湧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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