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福點了點頭，沒有再問。他轉身上了第一輛馬車，揮了揮手：“出發！”
車隊開始動了。一百多輛大車，前後綿延半里路，沿著街道向城南方向緩緩移動。
街道上擠滿了同樣在逃難的人，有騎馬的官員，有坐轎的富商，有趕著驢車的普通百姓，還有挑著擔子、揹著包袱、拖家帶口的小戶人家。
幾百個護送計程車兵和家丁驅趕著擋路的百姓。
碰到走得太慢的，就揮著棍棒大聲呵斥：“讓開！快讓開！別擋路！”
出了南門，上了官道之後，車隊的速度快了一些。
道路兩側是正在逃難的百姓，密密麻麻的，拖著行李，抱著孩子，相互攙扶著向南走。
馬士英坐在第三輛馬車上，微微掀開車簾，看著那些路邊的難民，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老爺，前面路不太好走，輪子陷了一下。”馬福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慢一點。不要急。”
“是。”
車隊繼續前行。走了大約十里路，官道變得擁擠起來，因為逃難的人越來越多了。
四面八方的人都在往南走，把整條官道擠得水洩不通。
馬士英的車隊雖然有人開道，速度也慢了下來。
他坐在馬車裡，閉著眼睛，腦子裡盤算著接下來的路。
先回老家安徽，再轉道去福建，然後坐船出海。
銀子足夠多，在海外買一座莊園，買幾艘船，僱一批護衛，照樣能過上安穩的日子。
就在這時，前面傳來一聲刺耳的斷裂聲響，緊接著是一陣金屬碰撞的鏗鏘聲，像是什麼東西散架了。
馬士英猛地睜開眼睛：“怎麼回事？”
“老爺！有一輛車的車軸斷了！”馬福的聲音從前面傳來，“銀子全滾出來了！”
斷軸的是車隊中間的一輛大車。
那輛車裝的是白銀，滿滿幾十箱，每箱兩百兩，總共有上萬兩銀子。
因為太重，車軸不堪重負，在經過一個坑窪路段時“咔嚓”一聲斷裂了。
車身傾斜，箱子滑落，有的摔在地上直接散開了，白花花的銀錠像洪水一樣洩了出來，在官道的地面上滾得到處都是。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車隊自己計程車兵。
他們看到滿地的白銀，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
一個年輕計程車兵下意識地彎腰撿起了一錠銀子，揣進了懷裡。
他旁邊的人看到了，也彎下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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