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場後,穆鴻章把張超叫到一邊,從錢包裡抽出2萬塊錢遞給她:“拿著,今天多虧你了。”張超愣住了:“穆哥,我們贏了15萬,你就給我2萬?”“你以為你是誰?”穆鴻章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裡滿是輕蔑,“要不是我,你能坐在這兒贏錢?要不是我,你早就回北京喝西北風去了!給你2萬已經不錯了,別不知好歹。”
穆鴻章的話像一把尖刀,刺穿了張超最後的尊嚴。她看著穆鴻章揚長而去的背影,屈辱的淚水瞬間湧了上來。她想起自己為了錢,忍受他的油膩,遷就他的脾氣,想起自己在兩個男人之間的掙扎,想起穆鴻章曾經說過“銀行卡里有300萬”的話,一個惡毒的念頭在她心裡滋生,搶了他的錢,然後殺了他,既能擺脫這個讓她屈辱的男人,又能和謝宏過上好日子。
當天晚上,張超回到出租屋,抱著謝宏哭了很久,把穆鴻章如何羞辱她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這個混蛋!我去找他算賬!”謝宏聽完後,氣得一拳砸在牆上,轉身就要往外衝。“別去!”張超拉住他,眼裡閃過一絲狠厲,“他說他卡里有300萬,不如我們先把錢搶過來,再教訓他一頓。”謝宏愣了一下,他知道這是犯罪,可看著張超委屈的樣子,再想想自己窮酸的處境,他點了點頭:“好,我幫你。”
為了保險起見,謝宏決定叫上自己的好哥們陳光呂。陳光呂和謝宏是在“天上人間”認識的,兩人都在夜場打工,關係很鐵。陳光呂的女朋友周婷是張超的校友,幾個人經常一起吃飯、唱歌,算是熟人。當謝宏和張超找到陳光呂,把計劃告訴他時,陳光呂猶豫了一下,他剛從老家出來,還沒吃過什麼苦,對金錢的渴望讓他最終點了頭:“行,算我一個,不過事後得給我分點錢。”
接下來的幾天,三個人開始密謀作案計劃。他們在麗江古城的小商品市場買了膠帶、繩子、小錘和一把鋒利的菜刀,張超則負責引誘穆鴻章上鉤。“就說我想他了,讓他來公寓。”張超對謝宏說,“他肯定會來的。”12月19日下午,張超給穆鴻章發了一條簡訊:“穆哥,我在公寓等你,有驚喜。”沒過多久,穆鴻章就回了簡訊:“等著,我馬上到。”
當時,穆鴻章正在縣人民醫院看望生病的朋友。他接到張超的簡訊後,臉上露出了曖昧的笑容,跟朋友打了個招呼就匆匆離開了。“老穆,不再坐會兒?”朋友挽留他。“不了,有急事。”穆鴻章揮揮手,坐上了自己的帕拉丁越野車。他的朋友站在醫院門口,看著車子消失在車流中,怎麼也不會想到,這竟是他最後一次見到穆鴻章。
下午6點多,謝宏和陳光呂躲進了公寓臥室的衣櫃裡,張超則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心全是汗。她看著牆上的掛鐘,秒針滴答作響,每一聲都像敲在她的心上。她突然有些後悔,想給穆鴻章發信息讓他別來,可一想到穆鴻章輕蔑的眼神,想到父親的醫藥費,她又把手機放下了。
晚上7點半,門鈴響了。張超深吸一口氣,打開了門。穆鴻章提著一個水果籃走了進來,一看到張超,就張開雙臂把她摟在懷裡:“寶貝,想我了沒?”就在他低頭想親吻張超時,衣櫃門突然被拉開,謝宏和陳光呂拿著小錘衝了出來,對著穆鴻章的後腦勺就是一錘。穆鴻章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倒在了地上。
“你們是誰?”穆鴻章掙扎著想要爬起來,謝宏和陳光呂已經撲了上去,反扭住他的雙手,用繩子捆了起來,膠帶則死死封住了他的嘴巴。穆鴻章剛開始還以為是張超遇到了危險,眼神里滿是焦急,可當他看到張超站在一邊,冷漠地看著他時,他瞬間明白了,自己被算計了。他用力扭動著身體,發出“嗚嗚”的聲音,眼神里充滿了憤怒和不解。
謝宏從穆鴻章的口袋裡搜出了4張銀行卡和5000多元現金,遞給張超。“把膠帶撕了,問他密碼。”謝宏對張超說。張超走上前,撕掉了穆鴻章嘴上的膠帶。“張超,你為什麼要這麼做?”穆鴻章的聲音有些沙啞,“錢我可以給你,你放了我。”“少廢話,銀行卡密碼是多少?”謝宏踢了他一腳。穆鴻章咬著牙,不肯開口。
他知道,說出密碼,自己就真的沒活路了。
“看來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是不會說了。”陳光呂從口袋裡掏出幾根牙籤,蹲在穆鴻章面前。謝宏按住穆鴻章的手,陳光呂則拿著牙籤,對準他的指甲縫,狠狠刺了進去。“啊~”穆鴻章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臉因痛苦而扭曲變形,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說不說?”陳光呂又拿起一根牙籤。“我說!我說!”穆鴻章疼得渾身發抖,“密碼是我生日,。”
張超用紙記下密碼,謝宏和陳光呂則守著穆鴻章,她拿著銀行卡,匆匆趕到附近的銀行AT。當她插入第一張卡,輸入密碼時,螢幕顯示“密碼正確”,可查詢餘額時,她的心涼了半截,裡面只有1萬多塊。第二張卡、第三張卡,餘額加起來不到10萬,第四張卡則顯示“密碼錯誤”。“這個騙子!”張超氣得渾身發抖,她以為穆鴻章把300萬存在了第四張卡里,故意說錯了密碼。
當張超回到公寓,把情況告訴謝宏和陳光呂時,陳光呂徹底怒了。“敢耍我們?”他抓起幾根牙籤,衝到穆鴻章面前,對著他另外幾個指甲縫,狠狠刺了進去。穆鴻章的慘叫聲響徹整個公寓,他的手指已經血肉模糊,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看起來十分狼狽。“我真的不知道!那張卡是我老婆的!”穆鴻章哀求著,“我把錢都給你們,求你們放過我!”
“放過你?你會放過我們嗎?”謝宏冷笑一聲,“現在放了你,明天我們就等著被警察抓吧。”陳光呂也附和道:“對,不能放,放虎歸山,後患無窮。”張超站在一邊,沒有說話,她知道,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沒有回頭路了。謝宏從廚房裡拿出那把菜刀,遞給陳光呂:“動手吧。”陳光呂猶豫了一下,接過菜刀,閉著眼睛砍了下去。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濺滿了客廳的地板,穆鴻章的身體抽搐了幾下,就再也不動了。
殺死穆鴻章後,三個人都慌了。“怎麼辦?屍體怎麼處理?”陳光呂的聲音都在發抖。“分屍,拋到護城河裡。”謝宏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天黑以後再去,沒人會發現。”他們從超市買了200多個黑色塑膠袋,謝宏和陳光呂負責肢解屍體,張超則在一邊幫忙遞工具、收拾碎片。菜刀很鋒利,可肢解人體的過程依舊十分艱難,血和內臟濺得他們滿身都是,公寓裡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讓人作嘔。
張超突然想起自己帶來的攝像機,她鬼使神差地打開了機器,對著分屍的場景拍了起來。“為什麼要拍?”謝宏問她。“我不知道。”張超搖了搖頭,“也許……是想留個紀念吧。”後來警方審訊時,張超才說,她當時拍影片,是覺得自己以後可能再也不會做這樣的事了,想“記錄”下這個“特殊”的時刻。這個瘋狂的舉動,成了她犯罪的鐵證。
凌晨2點多,三個人把肢解後的屍塊裝進塑膠袋,搬上了謝宏借來的電動車,分批運往玉龍縣護城河。夜晚的護城河格外安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聲音。他們站在橋上,把塑膠袋一個個扔進河裡,看著袋子在水面上漂浮了一會兒,然後沉入水底,才鬆了一口氣。“以後再也不要提這件事了。”謝宏對張超和陳光呂說,“就當他從來沒有出現過。”
第二天一早,張超拿著穆鴻章的銀行卡,把裡面的錢全部取了出來,一共9萬8千多元。她分給陳光呂3萬,剩下的錢則和謝宏存了起來。她像往常一樣去學校上課,臉上看不出絲毫異常,只是在聽到同學討論“穆鴻章失蹤”的訊息時,會下意識地低下頭。她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可她沒想到,警方的偵查速度會這麼快。
穆鴻章的妻子李麗華,在12月19日晚上9點就開始聯絡丈夫。她撥打穆鴻章的手機,一直無人接聽;10點再打,手機已經關機了。李麗華的心沉了下去,穆鴻章從來不會這樣,就算再忙,也會給她回個電話。第二天一早,她聯絡了穆鴻章的司機,司機說昨天沒和穆鴻章在一起,單位的車也沒被使用。李麗華意識到事情不對勁,立即向警方報了案。
警方透過調取監控,發現穆鴻章的帕拉丁越野車最後出現在麗江城郊的鵝毛村附近。12月21日,警方在鵝毛村的一個廢棄停車場裡,找到了穆鴻章的車。車內沒有發現血跡,卻有一根不屬於穆鴻章的長髮。透過DNA比對,這根頭髮正是張超的。與此同時,護城河邊發現碎屍的訊息傳來,DNA檢測結果證實,死者就是穆鴻章。張超的嫌疑徹底浮出水面。
12月23日下午,在雲南大學旅遊文化學院的教室裡,張超正在上自習。當幾個全副武裝的警察走進教室,走到她面前時,張超沒有絲毫驚訝,彷彿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天。“我知道你們是來抓我的。”她平靜地收拾好桌上的書本,對警察說,“我跟你們走。”在走出教室前,她突然回頭,對同桌的同學說:“幫我把筆記交給周婷,謝謝。”
審訊室裡,燈光慘白。面對警察的訊問,張超沒有狡辯,一五一十地交代了自己和謝宏、陳光呂的犯罪經過。“我恨他。”張超說,“他把我當成玩物,羞辱我,我就是要讓他付出代價。”當警察問她為什麼要拍影片時,張超沉默了很久,才說:“我想讓他記住,是他逼我的。”隨後,警方根據張超的供述,在謝宏和陳光呂的出租屋裡將兩人抓獲,搜出了作案工具和剩餘的贓款。
2008年2月27日,麗江市中級人民法院公開審理此案。法庭裡座無虛席,很多市民都趕來旁聽,想看看這個19歲的女大學生究竟長什麼樣。當張超、謝宏、陳光呂被法警帶上被告席時,現場響起了一陣騷動。張超穿著囚服,頭髮剪得很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在提到自己的父親時,眼裡才泛起了淚光。
“我對不起我的父母,對不起穆鴻章的家人,我傷害了四個家庭。”在最後陳述環節,張超突然從被告席上站起來,朝著觀眾席跪了下去,“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我知道我錯了,我願意接受法律的制裁。”觀眾席上,穆鴻章的妻子李麗華哭得撕心裂肺,她看著張超,眼神里充滿了仇恨。
公訴機關指控,張超、謝宏、陳光呂以非法佔有為目的,採用暴力手段搶劫他人財物,並故意非法剝奪他人生命,其行為已構成搶劫罪和故意殺人罪。在指控中,公訴人連續使用了三個“特別”,“情節特別惡劣、手段特別殘忍、後果特別嚴重”。
2008年6月,麗江市中級人民法院作出一審判決:謝宏、張超犯搶劫罪、故意殺人罪,判處死刑;陳光呂犯搶劫罪、故意殺人罪,判處死刑,緩期兩年執行。判決下達後,三人均不服,提出上訴。雲南省高階人民法院經過審理,維持了對謝宏和陳光呂的判決,卻對張超的判決作出了改判,鑑於張超沒有直接實施殺人行為,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小於謝宏,且歸案後認罪態度較好,改判張超死刑,緩期兩年執行。
2009年年初,謝宏在麗江被執行槍決。臨刑前,他唯一的要求是見張超一面,卻被法院駁回。張超則被送往女子監獄服刑,開始了她漫長的牢獄生活。入獄後,她給父母寫了一封長信,信裡滿是懺悔:“爸媽,女兒不孝,讓你們蒙羞了。我在裡面會好好改造,爭取早日出去,照顧你們……”可她知道,有些錯誤,一旦犯下,就再也無法彌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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