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案紀實録》第159章 垃圾場下的罪惡:1999年呼和浩特連環姦殺案偵破記(2)

作者:汝南墨塵·8個月前

1998年12月7號晚上,徐紅林給高穎打了傳呼,約她到文化宮街的一家飯館吃夜宵。高穎當時正好送完孩子,沒什麼事,就答應了。兩人在飯館裡喝了點酒,聊起了近況。徐紅林說想和高穎正式交往,高穎卻表示,自己還在考慮和曹某的關係,暫時不想談感情。

吃完夜宵,徐紅林開著計程車,把高穎拉到了自己的住處。“當時我一時衝動,就對她動手動腳的,她沒怎麼反抗,我們就發生了關係。”徐紅林低著頭,聲音含糊,“之後,她說要去大同賣保健品,我不同意,說那地方亂,她一個女人去不安全。”

兩人為此吵了起來,越吵越兇。高穎說徐紅林管得太寬,徐紅林說高穎不把他放在眼裡。爭吵很快升級為廝打,徐紅林推了高穎一把,高穎沒站穩,撞到了門框上,眼皮被擦破了,流了點血。

“她平時特別愛美,看到自己眼皮破了,一下子就瘋了。”徐紅林的聲音開始顫抖,“她衝進廚房,拿了一把菜刀,說要殺了我。我當時也急了,從地上抄起一把斧頭,就追了出去。”

混亂中,徐紅林左手抓住了高穎拿刀的右手,右手舉起斧頭,朝著她的左太陽穴狠狠砸了下去。“咚”的一聲悶響,高穎當場倒地。徐紅林看到她的手還在動,害怕她沒死透,就把床上的襪子和短褲塞進她的嘴裡,直到她不再動彈。

殺了人的徐紅林嚇得魂飛魄散,他坐在沙發上,盯著地上的屍體,一夜沒閤眼。直到12月9號凌晨2點,他才用兩個塑膠袋套住高穎的頭,把屍體塞進出租車的後備廂,拉到東郊垃圾場,挖了個坑埋了。“我以為那地方沒人去,不會被發現……”徐紅林的聲音帶著哭腔。

4月9號下午4點,根據徐紅林的供述和指認,李建國帶著隊員們趕到了東郊垃圾場。這裡和309案發現場相隔不遠,依然是惡臭熏天。徐紅林站在一堆垃圾旁,指著一個土坡說:“就埋在這兒。”

隊員們立刻拿起鐵鍬開始挖掘。土壤很鬆軟,挖了不到半米,就看到了一個黑色的塑膠袋。“找到了!”有人喊了一聲。大家都停下手裡的活,圍了過來。李建國示意小心挖掘,當塑膠袋被開啟時,裡面果然是高穎的屍體。

就在大家準備將屍體抬出來的時候,負責挖掘的民警突然“咦”了一聲:“這裡還有東西!”他用鐵鍬撥開旁邊的泥土,又一個塑膠袋露了出來,形狀和高穎的屍體包裹一模一樣。

現場瞬間安靜下來。徐紅林臉色煞白,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李建國立刻意識到事情不簡單,他掏出手機,撥通了分局領導的電話:“局長,情況有變,這裡又挖出一具女屍!”

當晚,呼和浩特市公安局局長、副局長都親臨現場。法醫對兩具屍體進行了初步勘查,發現死者都是女性,頭部都套著塑膠袋,捆綁方式也與309案死者相似,拋屍地點也在同一區域。“這絕對是系列案件,合併偵查!”局長當場拍板。

第三次審訊徐紅林的工作異常艱難。他知道,承認殺了一個人是死,承認殺了三個人也是死,但他還是抱著僥倖心理,拒不承認另外兩具女屍與自己有關。“我只殺了高穎,那兩具屍體我不知道是誰埋的!”徐紅林梗著脖子,眼神兇狠。

審訊持續了七個小時,從傍晚一直到凌晨,徐紅林始終頑抗。分局領導決定:“搜查他的家!我就不信找不到證據!”

4月10號一大早,在居委會工作人員的陪同下,偵查人員來到了徐紅林的住處。這是一間一室一廳的小平房,院子裡堆著一些雜物,屋裡收拾得還算整潔,但空氣中隱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外屋的碗櫥裡,隊員們找到了兩塊女士手錶,一個銀色的BP機,還有一個繡著花紋的女士皮包。裡屋的衣櫃裡,藏著一套女士皮衣、一條牛仔褲和一雙紅色的女皮鞋;床頭櫃的抽屜裡,有三枚金戒指和兩個BP機。“這些東西都不是高穎的。”跟著來指認的高穎母親說。

最關鍵的發現來自床底下。隊員們在床腿旁邊的地面上,發現了幾處已經乾涸的血跡,顏色呈暗紅色,還有幾根棕色的長髮。“立刻提取,送法醫鑑定!”李建國命令道。

法醫不到20分鐘就趕到了現場,小心翼翼地提取了血跡和毛髮樣本。化驗結果很快出來了:現場提取的6份血樣都是人血,血型分別是A型、B型和O型。

很明顯,這是三個人的血跡。

這個發現讓案件有了重大突破。徐紅林家裡有三個不同女性的血跡,加上垃圾場發現的三具女屍,兩者之間必然存在聯絡。隊員們立刻對搜查到的BP機展開調查,其中一臺BP機的背面貼著一張紙條,寫著本機號碼。透過傳呼臺查詢,機主名叫王麗,是紅旗街忘情歌廳的小姐。

李建國立刻安排隊員去忘情歌廳走訪。歌廳老闆是個中年男人,得知王麗可能遇害後,顯得有些緊張。“她是去年11月來的,長得挺漂亮,生意不錯。”老闆回憶道,“過了聖誕節就沒再來上班,臨走那天下午,她還來歌廳放了個包,裡面有衛生巾和化妝品。”

隊員們找到了王麗的房東陳老太太。老太太今年60多歲,說起王麗,一臉嫌棄:“這姑娘不學好,天天晚上有男人來找她,吵得我睡不著覺。”她領著隊員們來到王麗租住的房間,裡面的東西還在,一張床上堆著衣物,桌子上放著一本機動車輛駕駛證。

駕駛證是巴盟臨河市車管所填發的,上面有王麗的照片和家庭住址。隊員們順著這個線索,找到了王麗的姐姐,又透過姐姐找到了王麗的母親張妙芳。當張妙芳看到從垃圾場提取的衣物時,當場哭暈過去,那正是王麗失蹤前穿的衣服。4月9號挖出的第二具女屍,確認是王麗。

現在,只剩下309案的死者身份不明瞭。隊員們再次梳理從徐紅林家搜出的物品,發現還有一臺BP機的機主無法確定。“給這臺BP機換上新電池,說不定有人會呼她。”李建國提議道。

4月12號晚上,那臺沉寂已久的BP機突然“滴滴”響了起來。中隊長大王趕緊回撥了電話,電話那頭是一個男人的聲音,語氣焦急:“喂,小妹嗎?你在哪呢?媽都快急瘋了!”

大王心裡一喜,連忙說:“您好,我們是呼和浩特市公安局的,您妹妹是不是叫孫秀玲?她出了點事,麻煩您來一趟分局。”

電話那頭的男人愣了一下,隨即哭了起來。他是孫秀玲的哥哥孫某,孫秀玲從2月下旬失蹤後,家裡人一直在找她。透過孫某的辨認,309案的死者正是孫秀玲。

至此,三起女屍案的死者身份都已確認,而徐紅林就是這三起案件的真兇。在鐵證面前,徐紅林終於崩潰了,供述了殺害王麗和孫秀玲的經過。

1998年12月27號晚上8點,徐紅林開著計程車路過車站紅旗街西門,看到王麗一個人在等車。“我以前在歌廳見過她,知道她是小姐。”徐紅林供述道,“我就停下車,問她要不要出去玩,她一口就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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