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葉至將那個隨身碟一樣的東西從腦袋上拔下來的時候,他的眼神里充滿了希望與恐懼。
“恐懼”,這個詞是一個幻覺——
葉至當時全部的感覺,就是這句話所描述的本身。
他看到了所有的可能,他曾經為此苦苦追尋的真相,在他們共同的世界裡,他已然窺見了全貌。
那是一個無與倫比的世界。
他為之嚮往不已......
葉至走到了學校裡。他看到一切照舊。杜老師在課間的空隙裡告訴了大家夏行死亡噩耗。換來的只是一些交頭接耳的猜忌。
沒有人會為了夏行的死而感到多餘的難過,人們只是唏噓,還有一些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不停的怒斥著這種行為。好像過分的人是夏行,她的死亡是一種輕描淡寫的逃避。
葉至在這一刻突然明白過來,他當初那麼做並不是因為對那個世界的嚮往。而是,對這一切發自內心的厭惡。
夏行跟他說的話,猶在耳邊。
“讓所有人都死亡才是最終解。他們是一群無腦的,貪婪的猶如癌變一樣的細胞。只會不停的重複,不停的找漏洞,無限的複製,這些都已經讓一切失控了。這事是由我們起的頭,就由我們來終結不堪的所有。”
葉至看了看手錶的日曆。
今天,就是那一天。
是他放火燒死了所有人的那天,也包括他自己的那一天。
滋啦——
腦海裡一陣奇怪刺耳的蜂鳴聲,由遠及近的從腦海裡震顫起來。
葉至雙目緊閉,頭痛欲裂的昏厥過去。
等他再次睜開眼睛看到面前的大波浪捲髮的女人時,他的神情變得有些呆滯。
“我看不到那天,到底是不是我放的火。”
葉至抬頭看向女人,他的嘴巴正在顫抖。
女人身體蜷縮起來,她窩在紅色地毯上的一張寶藍色的老舊珊瑚絨的沙發裡,那凹陷的痕跡顯得她更加疲憊。她猶豫不決的看向了眼牆上的掛鐘,“時間不早了,你要留宿嗎?”
“不了。”葉至斬釘截鐵道。
可還不等葉至說完,女人就一把扯過葉至,將他攬入懷中。
葉至剛要掙扎,女人突然貼近葉至的耳朵說:“別回頭,門口有個男人,正在看著我們。你一定幫我,幫我把他打發走。”說話間女人的心跳如擂鼓。葉至漲紅了臉,他聞到了女人身上散發出來的花卉的芬芳。就像是陽光曬過草地和花朵的味道。
女人就這麼緊緊摟住他,過去了差不多十五分鐘後。她才緩緩鬆開了葉至,有點不好意思的跟葉至解釋道:“我是個妓女,那個男人是來查崗的。”
“查崗?就是說,情色交易嗎?”
葉至嚥了口唾沫,他的神色已經因為羞怯而變得不自然。
“對,我是出來賣的,在他眼裡你就是我的客人。我不能讓他發現我們之間的這次談話,否則,否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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