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於弟子有益。”
西季輪轉,寒來暑往,本就是天地大道的一部分。修士修行,修的便是天地之道,若連西季變化都感知不到,又如何體悟天地執行的規律?
“其二,於秘境有益。”
浮天秘境雖為洞天福地,但數十萬年維持不變,法則難免僵化。西時輪轉,看似小事,卻是在幫助秘境完善法則。天地之道,貴在生生不息,若是一成不變,便是死水一潭。
本念若有所思。
他與本體心神相連,對本體體內的小世界自然知之甚深,那方天地也是在三百六十五種大道的交織流轉中才得以形成和穩固。若只有一種道、一種氣象,想必這方小世界也維持不了多久。
“其三,”景耀真人特意拉長了聲音,像是在斟酌措辭,片刻後才道,“於人心有益。”
本念眸光微動。
“西季輪轉,花開花落,本就是世間最平常的事。春日花開,秋日葉落,冬日雪飄,這些變化在提醒活人,時間在往前走,日子還在繼續。看多了西季更替,大抵便能慢慢放下一些沉重,重新開始。”
很明顯,景耀真人所說的最後一點,是在給妖獸潮過後,頗有些萎靡的浮天弟子們善後。
“師尊深慮。”本唸的聲音很輕。
景耀真人輕笑了一聲,“深慮……不過是活得太久,看得多了些罷了。倒是你,這大半年的執教,可曾明白為師的良苦用心?”
“嗯。”
本念應了一聲,目光落在練劍場上那些專心致志的弟子身上。
“學,只需自己明白即可。教,卻要讓他人明白。”
正在天衍殿內托腮靜坐的景耀真人,見小徒弟那邊說完一句話之後,便久久不曾開口,知曉他或許是在整理思緒,以便能夠少說些話。
想到這一點,他便有些無奈的扶額,看向層層陣法保護之下盤膝而坐的言子瑜,“阿瑜啊阿瑜,你的小師弟,可比你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還在潛心療傷以及參悟浮天劍意的言子瑜自然無法回答他,空蕩蕩的大殿內,讓這句話輕飄飄的落了地。
景耀真人的視線在言子瑜身下那方翠色雲座周遭掃了一圈,不意外的發現煥生靈之下,多了許多外界少見的天材地寶。
靈光耀耀,多為療愈之效。
景耀真人微微搖頭,“煥生靈都己經足夠,阿宿這小子還跟不要錢一樣到處丟寶貝,真是……”
後面的話卻說不出口,他本就真心實意為三名徒弟的情誼深厚而欣喜,自然說不出指責之語。
“好了,小長歌你知為師用心就好。”
景耀真人終於出聲打斷了本念那邊長久的沉思。
“修道一途中,天賦太高者,萬物皆易,萬事皆快,久而久之,便以為天下事莫不如此。這樣的人,修到最後,往往孤絕於眾生之上,卻不知眾生為何物。”
他的聲音中帶上了幾分笑意,“小長歌你能明瞭自身與旁人的區別,便足以證明你的道,不會走到那條絕路上去。”
本念望著紅玉令,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自覺許久不曾關心過徒弟的景耀真人,見還有些空閒時間,便隨口問了聲,“可曾想過未見山之後,做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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