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耀真人輕笑一聲，總算稍微放心了些，“好了，未見山僻靜，你雖是分身，卻也該歇一歇，便好好在那兒待一待，去吧。”
紅玉令上的靈光散去，識海中重歸安靜。
本念將紅玉令懸於腰間，抬眼望向練劍場。
光罩之外，雪還在下，弟子們還在專心練劍，偶爾有人忍不住抬頭看一眼光罩外的紫色雪景，又在本念冷淡的目光掃過來時飛快地低下頭。
本念指尖一動，光罩散去。
張弛有度，而旁人與我不同……
雪花重新飄落，落在弟子們的肩頭、發頂、劍身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握著木劍不敢動，齊刷刷地看向高臺上一如既往沒有情緒流露的執教。
“今日課業提前結束。”本念語氣平靜，說著和表情完全不相符的話，“去賞雪。”
短暫的安靜之後，練劍場上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歡呼。
“舒執教萬歲！”
“看雪看雪！”
“我要去空濛湖邊看！那邊肯定最好看！”
弟子們一鬨而散，歡笑聲和腳步聲漸漸遠去，墜在最後的兩道身影格外顯眼。
本念站在高臺上，目光冷淡地掃過祝情與林如茵兩人，下一瞬，身形在原地消失，不見蹤影。
祝情對此並不意外，她一首覺得窈伯母的這個孩子，合該是修道的天才，生來就是不食人間煙火的天上月模樣。
如茵以對方為目標而拼命修煉，太難了。
身影消失的本念，此時並不在空濛湖上那塊巨石上，他立在半空，一步一步的踏著虛空，自白茫茫的天地間漫步走動。
浮天秘境的這場雪，來的意外，落得洶湧，不過短短半個時辰，己經將綠蔭如蓋的浮天秘境，變成了雪中的世界。
這樣的景色，除了凡人境，便只有在凜冬大陸，或是一些冰靈氣濃郁之地，方能賞鑑。
靈氣化作的雪花，乾淨而潔白，落在本念那烏黑的長髮間，偶爾有幾片，也會落在臉頰間，帶來一瞬的冰涼。
無瑕如玉，冰肌玉骨。
漫步在半空的本念抬手，接住了一片雪花。
雪花在掌心停留了一瞬，便被體溫融化，化作一滴小小的水珠。
他看了許久，隨後將掌心的水珠拭去。
下方年輕的、成熟的臉龐上，笑容乾淨而明亮，像這場突如其來的雪一樣，落在浮天秘境的空濛湖上，也落在他的眼底。
他忽然覺得，師尊說的第三點，或許是對的。
西季輪轉，花開花落，雪落雪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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