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秀凝神屏息,探出的手按在舒長頌的手腕上,照例小心謹慎的用靈力探查著對方體內的情況,祝情就在床榻側邊目光灼灼地盯著。
依舊是經脈通暢,氣血旺盛的正常情況,比尋常男子的身體狀況要好太多。
懷秀收回靈力,沉默了片刻,才轉身看向沉默安靜跟上來的舒文華和趙窈,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力和氣虛。
“舒老爺,夫人,大公子一切安好。”
這四個字他說了許多遍,但每一次說出口,都覺得自己心中在發虛。可事實如此,他查不出任何問題,也只能如實相告。
雖然早有預料,但舒家夫婦兩人還是心中一沉。
懷秀心中嘆了口氣,知道自己的話起不了什麼作用,便不再多言,轉而道:“既然舒師兄已經收到二位的傳訊,想必很快就會歸來,還請寬心……在下,明日再來。”
經過祝情身邊時,他還不忘朝她微微點頭,隨後才大步離去。
舒家如今的氣氛太過沉悶,他一介外人待在此處,尤其顯得不方便。
懷秀的到來和離去,沒有給沉鬱的舒府帶來任何的鬆快之意,祝情將人送走之後,看著再度鬱結於心的兩位長輩,不知該如何是好。
趙窈的一側是舒老爺,她便坐到了另一側,被趙窈拍了拍手背,並沒有說什麼。
祝情眼下能做的,也就只有安靜的陪著兩位,望眼欲穿的等著舒長歌歸來。
院落內並沒有因著府邸主人的低落情緒而變得髒汙落灰,傀儡無法體會人的情感,因此每日依舊勤勤懇懇的維持著整個屋舍的潔淨。
就在祝情望著某一處蔫蔫的花圃入神時,餘光忽然瞥見一抹白色。
極淡的白色,像是月光凝就的影子,無聲無息地立在廊下的陰影裡,不知是剛來還是站了許久。祝情心頭一跳,下意識站起身,手已經召出了漱玉。
比她下意識動作更快的,是轉瞬就出現在三人面前的白色身影。
“父親,母親。”
很輕的一道聲音,卻仿若驚雷,將怔愣中的趙窈和舒文華喚醒。
兩人好似如夢初醒一般,呆愣愣的順著面前突然出現的銀紋衣襬抬頭,直到日思夜想的面容真切的出現在面前。
一直渴望看見的人,就在這樣一個平平無奇的午後站到了他們面前,無聲無息的像個美夢。
“長,長歌?”
趙窈的聲音發顫,眼淚毫無徵兆就落了下來,激動的想要站起身,腿卻軟得使不上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面前的人,生怕一眨眼,這道身影就會像夢裡一樣消失不見。
一直以來也是強撐著的舒老爺也好不到哪裡去,扶著趙窈的手在微微發抖,嘴唇張合了幾下,才艱難地發出聲音,“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舒長歌的目光從父母臉上掃過,面上不顯,喉間卻有些發澀。
無論是本念記憶中的父母,還是舒長歌本身所記得的模樣,都並非眼前的遲暮衰老之姿。
凡人壽數有限,經不起憂思摧折。
他不為當初承接菩提樹修為的選擇後悔,如今也不會因為難以接受父母的老去之態而怨懟曾經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