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長歌自覺對煉丹術小有精通,無法理解旁人的想法,而且九離也只在他識海中碎碎念,並不會說給當事人聽,因此他便任由九離一路上嘰嘰咕咕個不停。
藥山實在是大,以修士的腳程,也足足走了一個時辰,前方的視野才有所變化,變得更加開闊。
先前走的那一層層被靈植掩映的小道,現在回身去看,已經連後腳才出來的地方都看不見了,就算是探出神識,也都綠茫茫的一片,無法辨別方向。
舒長歌收回神識,注意力放在了面前出現的,完全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巨大古樹。
和菩提樹在各種大道法則上的大無邊景象不同,南離藥宗藥山上的這棵古樹,真的太大了。
大到舒長歌站在這不知名的連線處,才意識到整座藥山其實只是古樹的附庸物,或者說,整個南離域都是這棵古樹承托起來的大地。
此前盎然生機讓舒長歌與九離精神一振,九離這隻無知的九玄離朱還在問藥田為何有這般奇景,舒長歌回答是因著還魂九幽。
如今真正來到南離藥宗,九離才意識到自己大哥那簡單的一句話中,究竟是把何等偉大的景象給清淺的概括了過去。
腳下踩著的土壤,其實是古樹的根莖;參天的靈木,不過是樹幹上垂落的無數氣根,連通著樹冠,粗細不一,搖曳不定。
其上還掛滿了許多細小的靈花,白黃紫紅密密匝匝,像是五彩的星子。
站在古樹下,若非舒長歌從典籍中知道南離藥宗建立在一株還魂九幽上,他根本無法想象到面前這天地都難分的景象,其實只是一棵樹、一株聖藥、一種靈植,或許還是些別的什麼。
葉非葉,或是一朵雲,或是一池青魚,或是世間萬物;
花非花,飛於空中化作萬年靈藥,落於地面便是芸芸眾生相;
根非根,入黃泉而不朽,出青冥而無盡。
倘若世間真的有一處古地名名為黃泉的話。
舒長歌站了片刻,幾乎要錯過陳柏那尤為自豪的一句,“前輩,這便是我宗聖地、藥宗聖物,還魂九幽了。”
他的手搭在黑色閃爍星子的坐忘之環上,無意識摩挲著,清淺的應了一聲。
風從何處來,穿過億萬垂落的氣根,帶起靈花細密如潮的搖曳,輕到幾乎沒有聲音,讓舒長歌覺得面前這株還魂九幽,其實也在與他一同沉默。
還魂九幽,藥宗聖物,朝時為毒,暮時為藥。
究竟何種姿態,才是這聖物的真貌?
行走在還魂九幽這棵與天大的古樹上,舒長歌心中有諸多想法一閃而逝。
面上情緒不露,心中卻隱有觸動,丹田內的小天地也為之一震,噴吐出更多更濃郁的道韻來,加快這方世界的成形。
陳柏對於舒長歌身上的變化一無所知,回到這裡,他就像是回到了老家一般,整個人肉眼可見的放鬆下來。
舒長歌和九離看著他隨意的扒拉過一棵不知是還魂九幽還是別的什麼靈植,摘下一片葉,化作一隻巴掌大小的翠鳥。
“前輩,之後的路便請它帶路吧。”陳柏解釋道。
舒長歌微微點頭,見陳柏東張西望了一番,隨後就步履輕快的找了個方向,就地一坐,開始閉目修煉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