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隨意的姿態,讓九離的尖喙都下意識張了開來。
舒長歌倒是沒表現出什麼意外來,畢竟在訝異藥宗弟子對還魂九幽的珍重和隨意的矛盾舉止時,他就已經注意到那些被各色靈植擋住,或是修煉,或是照料靈植,或是煉丹煉毒的藥宗弟子。
尤其隨心所欲。
不說房屋瓦舍,就連草廬木棚都沒有,就這樣靜默的、與天地相融的、幕天席地的在這方天地生活、修煉。
直到跟著翠鳥緩步走出很遠一段距離,九離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憋了半晌,最終他忍不住道:“大哥,焱火道宗和南離藥宗,真的是同出一派嗎?這也差的太遠了。”
前者處處彰顯人間權勢的高低貴賤,後者卻只追求純粹的天地自然。
一旦想到這兩個宗門,原本都屬於南離道宗,九離就覺得不可置信。
“或許正是因為分裂,才會各自走向極端。”
許久之後,舒長歌才不太確定的給出了自己的回答。
古樹很高,高到舒長歌都懷疑自己是否要走到青冥去,但事實上,只是跟著翠鳥走了百來步,側前方不遠處就神異的出現了一座竹舍。
非常神異且突兀,像是葉片或是樹幹中長出來的一樣,舒長歌分神觀摩了許久,也不太能了悟出其中的奧妙。
清俊面孔,卻有著滿頭華髮的續隨子正坐在竹椅上,看著舒長歌思索,眼神溫潤而不做打擾。
舒長歌卻不因此失禮,照舊一絲不苟的與續隨子見禮,“晚輩舒長歌,見過續隨子前輩。多有打擾,還望前輩見諒。”
續隨子彎了彎眼,“不妨事,小友一路辛苦,坐下且先喝杯茶。”
“好。”
舒長歌應了聲,在續隨子對面落座,本就乾淨的竹椅被無形的力量掃過,續隨子卻不顯意外。
九離從他的肩頭飛起,在竹舍附近飛了一圈,又一無所獲地落回他的肩膀。
續隨子笑容溫和,朝著舒長歌指了指桌面上的清茶,見舒長歌品了一口,這才溫聲開口:“你兄長之事,赤恆已經傳訊於老夫。不必憂心,不論是赤恆所託,還是看在景耀的面上,老夫都會盡心看護此事。”
舒長頌其實只是一介凡人,若非舒長歌最初拜師時就成為了真傳弟子,自身也道途光明,否則這樣一個凡人的生死,怕是無人在乎,又哪能請得動藥宗宗主看護呢。
舒長歌知道世間總有不公平,深思細想只會困於雜蕪,因此他只看自己的本心。
“有勞前輩費心。”
續隨子笑著搖頭,“浮天弟子就是禮數多。小友的天才之名,即便是隱世的老夫,也都聽得耳朵起繭了。”
說著,他當真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後生可畏啊。”
這自然是續隨子的自嘲,舒長歌也不覺得自傲,面色冷淡,語氣更是平靜,“前輩折煞晚輩了。”
續隨子笑意溫煦,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道:“既然人魂在你身,那明日午時便有兩個時辰左右的吉時,雖說沒什麼影響,卻也能圖個好意頭,小友覺得如何?”
按照常理來說,人魂,尤其是凡人的人魂,應當很是脆弱,迴歸身體自然沒那麼簡單輕鬆。
但舒長頌的神魂,本就是大乘期修士赤恆的人魂,這種修為的神魂,當然不需要什麼複雜的程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