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長歌頷首,“依前輩所言。”
續隨子年輕時也是個醫修,並不修毒,因此見多了那種既是催促趕緊施法救治自己,又不懂裝懂指指點點的可惡之輩。
此時見舒長歌如此配合,他眉眼中笑意更加明顯。
“你是他的血親,神魂也不會迷失,因此不必憂心。”
續隨子溫和的寬慰,抬手虛點面前的竹桌,一縷翠色靈光閃過,竹桌的一處竹節便生出了個小小的筍芽,在兩人的注視下迅速抽高,變粗,幾息之間就長成了一棵筆直修長的翠竹。
“左右還有一日時光,小友不如與老夫說說話?”
明明南離域還在重建階段,最外沿的妖獸也還未解決,甚至舒長歌出發前,景耀真人才言藥宗求援。
可藥宗上下一派輕鬆自然,再看續隨子,身為一宗之主也只見從容。
諸多親眼所見,舒長歌哪裡還不知道,所謂的藥宗求援,其實不過是師尊景耀真人隨口扯的大旗。
否則也不至於這麼久過去了,他連浮天弟子的影都沒見到。
時常發散的思緒,是舒長歌還在未見山時就有的毛病,也曾多次被言子瑜糾正,如今他倒是能自發控制,只是大多數時候不願這麼做罷了。
就如眼下,他一邊想著其他事,一邊剋制冷靜的回道:“晚輩之幸。”
續隨子笑了笑,指了指那株翠竹,“此為催生之術,卻不知這根竹,願不願如此生長。”
舒長歌眸光動了動,“在晚輩看來,草木無情,無所謂願與不願。”
“哦?”續隨子隨意回了句。
舒長歌卻垂下了眼,繼續道:“但其有性。此為天地賦予,非人力可改。逆其性而催生,雖一時見枯榮,實則損其根本。”
續隨子多了幾分認真,“在小友看來,何為性?”
“生而如此,不需外求。”舒長歌抬頭,看向處處垂落的氣根,以及其上開著的小花,“不爭不搶,不疾不徐。順天時,順地利,順物性。”
世間看似柔弱的,實則最為頑強。
續隨子點了點頭,以示贊同,“那順到極致,又如何?”
“順到極致,便是不順。”
伴隨著一字一句的吐露,舒長歌卻想起自己體內一直在衍化的小天地,忽然有所觸動,面上露出了若有所思之意。
“天地變化,有生有死,有榮必有枯。若一味求順,便是不知變。嗯……知順而不知逆,知生而不知死,猶如知晝而不知夜。”
在續隨子長久的溫和注視下,舒長歌自己有了最後的結論。
“原是如此。生機之道,不在順逆之間,而在順逆之變。變者,道之樞也。”
正如世間萬物,春生夏長,秋收冬藏。
修士奇力非凡,多數時候仍舊不會干涉這種天道執行的秩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