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閒適且不見半點狼狽的模樣,惹來了時廣淵尤為不善的目光。
時廣淵眯起眼,神識第一時間就將對方掃了一遍。
元嬰期……竟然從出竅跌到了元嬰,難道是發生了什麼事?
“看來道友險象橫生啊,境界竟然如此不穩。”
先前還滿臉怒火,直呼其名的時廣淵,改口就道了一聲道友。
見他皮笑肉不笑地盯著自己,沈懷庭腳步站定,像是完全沒有聽出他話裡的嘲諷,依舊笑吟吟的。
“時家主慧眼如炬。在下實力低微,先前慌慌張張逃跑,可是損失極大呢。早知如此,在下應當和時家主一起行動。”
時廣淵全當他在說廢話。
此人慣會裝模作樣,越是這樣波瀾不驚,越讓人無法判斷他手上到底還有幾張底牌。
“時家也損失不輕。”時廣淵負手而立,語氣不鹹不淡,“道友接下來可有指教。”
“指教談不上。”
沈懷庭語氣溫和,甚至還取出了好幾瓶丹藥,隨手送給了他走過的受傷時家子弟。
“家主此前不是有了決斷?三不州,天不管、地不管、生死不管。那裡是法外之地,不受仙門管轄。”
時廣淵沒有接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沈懷庭也不在意,視線掃過廢墟的某一處時微微一頓,而後抬手撫了撫心口,繼續說著。
“時家如今的境地,不是正好適合。”
“於三不州而言,時家可是外人。”時廣淵的面上看不出什麼情緒,“若沒有交情,紮根三不州的難度可不比八大域低。”
沈懷庭露出極其明顯的意外表情,驚道:“家主何出此言,不論是你我之間的交易,還是家主的高瞻遠矚,不都讓家主在三不州安排了不少人手接應嗎?”
時家和逆道者的合作可是進行了差不多百年,境界強行拔高的下屬,以及偽靈根子弟的數量,可不在少數。
死在焱火域這場爭鬥中的,還不到時廣淵手中全部人手的一半,甚至死掉的大多數是不聽從他這個家主,太過有主意的那些人。
但這件事時廣淵從未與旁人說起過,只有他的幾個心腹才知曉。
沈懷庭是逆道者那邊的人,清楚時家有多少人手不足為奇,但他們又是如何發現時家安插在三不州的那些後手的?
時廣淵心中一沉,“三不州,也有你們的人。”
近乎陳述而非疑問的一句話,沒有讓沈懷庭唇角的笑意有絲毫變化。
“時家主這話說的。”
他將撫心的手放下,語調輕柔得無比,像是一條暗處的蛇在嘶嘶吐信。
“三不州各方勢力盤根錯節,我們在那兒有幾條門路,不是很尋常的事嗎。”
沈懷庭語氣幽幽:“別的不說,家主覺得霸道如浮天仙門,會不會也有人手潛伏在三不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