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在角落落座,視旁人的打量如無物,他沒有取下兜帽,外人也就看不清他的長相。
石鍋內的湯勺不見靈力操控,卻自發無聲地舀起了一勺湯,送到了碗內,又將碗送到了青年的面前。
青年執起湯勺送到唇邊,不緊不慢地喝了。
姿態從容優雅,像是在品一盞難得的靈茶,而非在這破舊客棧裡喝一碗粗獷的雪獸湯。
雪獸湯是寒冰獄的特產,也是抵禦無處不在寒意的好法子之一。
一口湯下去,青年只覺得四肢五骸俱泛起了一股暖融融的愜意感。
斗篷只能防禦體表的寒冷,而體內的寒意卻仍舊需要雪獸湯來祛除。
只這一筆雪獸的買賣,就足夠凜冬仙門和霜葉仙宮賺的盆滿缽滿。
青年一邊品嚐著湯鍋,一邊思索著。
大堂內有不少修士坐著,自青年現身之後就不知為何停下了交談,一直在暗地裡打量著。
見湯鍋裡的湯勺動起來,既沒有靈力又沒有神識之力操控,心中不由一緊,意識到青年確實是個不好惹的,不是那種用法寶掩蓋了自身修為的公子哥兒。
更何況,所有人都能留意到,在青年周身三尺之內,連空氣都比別處乾淨幾分。
不管是飄浮的湯霧、塵埃、還是大堂內修士身上散發的雜亂靈息,都彷彿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在外,絲毫沾染不到他的衣角。
就連青年身上那件厚重的、價值不菲的雪獸斗篷,也乾淨得不像是長途跋涉的模樣,毛鋒雪白蓬鬆,沒有沾染半點塵土和水漬。
大堂中的交談聲短暫地停頓了片刻,又漸漸恢復如初。
不好惹,不能惹。
修士們都是人精,三不州這地方臥虎藏龍,誰也不願輕易招惹一個看起來就不尋常的人物。
知道這種氣度不凡的人,只要不去招惹,就不會有事的眾修士各自挪開視線,繼續圍著熱湯爐說著話,只是聲音比方才壓低了不少。
“也不知時家這回放出的是真貨還是噱頭。”一個披著灰色雪獸裘的乾瘦老者端起湯碗,慢悠悠道,“上古天宮遺產……好大的名頭,可別到頭來是幾件破銅爛鐵。”
“什麼什麼天宮,聽都沒聽說過的名字,能有什麼好東西,還這麼大張旗鼓。”
對面坐著的絡腮鬍壯漢嗤笑一聲。
“時家就是被道宗趕出來的喪家之犬,敢放這話,手裡頭總得有幾件真東西。要是拿假貨糊弄人,往後還怎麼在三不州立足?”
乾瘦老者摸著自己的山羊鬍,不置可否。
“時家主可不傻。他在焱火域經營了那麼多年,底蘊還是在的。單看他帶來的那些人手,就知道時家就算敗了,也不是尋常勢力能比的。”
他將聲音壓得更低,一臉驚歎,“誰能想到那位銷聲匿跡千百年的真君,會突然再度出現,實力似乎比傳聞中變得更強了。”
壯漢悶了口碗裡的湯,摸了把額角的汗,“誰知道呢,時家從焱火域已經跑了……好像是跑了二十多年了吧?還是沒多少人敢去焱火域,生怕被那什麼火蓮給燒了個灰灰。”
淨世火蓮的威力經過妖獸潮一事,那是徹底在修真境中傳了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