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在霜華蓋中的舒長歌,原本並不打算繼續隱藏自己的身影和氣息,但走了一段路之後,那時不時便能遇見的偷襲,讓他心生氣惱。
元嬰修士,放在八大域掌管的地界,沒多少人有能力,有膽子敢出手。但在混亂的三不州,尤其還是在寒冰獄的範圍內,要錢不要命的人大把。
人人都心存僥倖,尤其是在人數眾多的時候。
寒冰獄這段時間並非是雪季,此刻卻有一片天地雪花紛飛翻騰,在無形力量的牽引下化作蒼白的殺機。
直到最後一道陌生靈息歸於平靜,若有似無的琴音才戛然而止。失去力量的白雪紛揚墜落,悄無聲息的將那一大片面露茫然的屍體盡數掩蓋。
收起靈溪鳳涙的舒長歌面色平靜,玄妙的韻光在他周身流轉,很快,獨屬於他的氣息和身影盡數消失,誰也不知道他究竟去了哪裡。
此前有言,霜華蓋的冰原並非一馬平川,而是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冰丘和裂隙。
舒長歌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落地都無聲無息,斗篷下襬拂過冰面,連一絲痕跡都不曾留下,身影卻轉瞬出現在了極遠處。
九離完全搞不懂自己大哥為什麼要在這凍死人的地方散步,沒有得到答案的他看著一成不變的冰原景色,不由得打了個哈欠,乾脆將自己的腦袋埋進了翅膀。
不管了,太無聊了,睡個覺先。
舒長歌也沒有理會他,好似漫無目的地在霜華蓋的範圍內行走。有韻光遮掩身形,也沒人察覺到有何不妥,只要舒長歌不出手,他的存在就完全不會暴露。
霜華蓋內行動的修士不在少數,除了那些攔路搶劫的,舒長歌也遇到了好多個組隊前來狩獵異種的修士,眼下,又遇到了一群。
舒長歌和之前一樣不怎麼在意,神識隨意掃過,沒讓任何人發覺,正打算離開,就聽到了一個讓他有些在意的名字,也是他此行的目的。
他腳步一頓,打瞌睡的九離立刻驚醒,豆豆眼機警地四處打量。
冰丘的另一側傳來人聲。
“屈軒小兄弟,你這傷可不輕啊,要不要再歇一歇?”
舒長歌側過身,目光穿過冰丘半透明的冰壁,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冰丘的另一側,是一處天然的冰坳,四面被隆起的冰脊環繞,勉強能遮擋幾分寒風,冰坳裡生著一堆火,供人取暖。
火光明滅,映照著幾道圍坐的人影。
一共八人,三名闢海期,五名築基後期,實力只能算一般。
說話的是其中一名闢海後期的中年修士,穿著一身灰色的雪獸皮裘,正將一碗熱騰騰的湯遞給身旁的年輕人。
雪獸湯是抵禦極寒的好東西,這些在寒冰獄行走的人,就算覺得紮營麻煩,也不得不隔幾日便停下來煮一湯鍋。
那年輕人靠坐在一塊冰石上,闢海初期修為,面色蒼白,唇角還殘留著一絲血跡,看起來似乎是受了傷。
然而那張臉,舒長歌卻認得。
屈軒。
舒長歌的眼睫微微一動。
九離的豆豆眼睜得溜圓,他也認得那個年輕人,還記得對方應該已經死在了自己大哥手中,可是現在……是怎麼回事?
正打算詢問,就被舒長歌捏住了尖喙,只能閉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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