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沒在海底的天宮自成一界,昔日輝煌的森羅天宮,如今只能藉助無邊海暗沉的海水,以及那吸引過來的密密麻麻妖獸,充當護衛。
也不知屈軒體內的森羅得知這一點,會不會氣的直接撕了舒長歌留下的道紋,跑到無邊海,好好教育教育這些不孝徒孫。
妖獸可不是什麼好性子的存在,天宮外圍聚集了如此繁多的妖獸,自然會引來廝殺爭鬥。
在這片妖獸密集到近乎將海水擠成真空的海域裡,生靈的生死與覆滅是再尋常不過的事。
此刻,就在天宮上方數千丈的海水中,一場慘烈的搏殺剛剛落下帷幕。
海水被攪得渾濁不堪,腥氣瀰漫,暗紅色的血霧在海流中緩緩擴散,將方圓數里的水域染成一片曖昧的褐紅。
屍骸殘肢懸浮在水中,有的還在微微抽搐,有的已經被啃噬得只剩骨架。
勝者吃飽喝足,而敗者,自然成了其餘強大妖獸果腹的食物。
一對同樣勝出的玄甲海蛟,並非是妖獸群中最強的兩隻,但由於一雌一雄搭配得當,往往能夠在混鬥中獲勝。
此時,它們就依偎著盤踞在一處妖獸屍身上,長長的蛟尾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甩動。
尾尖每一次劃過海水,都在水中留下一道短暫的真空裂隙,沉重的海水被劈開又合攏,發出沉悶的聲。
這樣的力道足以讓修士見了,都膽寒地吞一口口水,然後頭也不回地連忙逃走。
然而這樣看似可怕的殺招,不過是兩隻妖獸飯後消食的隨意之舉。
身下盤踞的妖獸早就死去,那是它們的零嘴,也是床鋪。
敗者,就是這麼沒有尊嚴。
以天宮為圓心,向外輻射千百里的海水中,都是妖獸們的地盤。森羅天宮的人有法子讓這些妖獸忽略自己,其餘人可沒這樣的本事。
但凡見了這些妖獸的數量,就不會有人不知死活的往裡深入,這也就確保了天宮所在之處的隱蔽。
當然,除此之外,還有其他種種手段,確保外界無人會發覺這座海底天宮,此處暫且按下不表。
數不清的妖獸三三兩兩地佔據著各自的地盤,血腥味與廝殺的氣息很快便被海流帶走,海水重新變得清澈。
吃飽喝足的妖獸們開始進入休憩狀態,巨大的身軀在深藍色的水中緩緩起伏,呼吸間帶起一串串細密的氣泡,無聲無息地升向海面。
一切都歸於暫時的平靜。
天宮負責觀察妖獸的人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於是心神便放鬆了幾分。
沒有人注意到,在兩頭玄甲海蛟身旁不遠處,一道誰也看不見的人影正筆直地立在水中。
這人周身沒有任何靈光波動,胸膛也毫無起伏,彷彿完全不用呼吸。
他就那樣站著,與周圍暗沉的海水融為一體,彷彿本就是這片海域的一部分。
人影嘖嘖有聲地打量著那座隱藏在深海之中的天宮,目光明亮至極,彷彿足以穿過層層水幕和禁制,望進天宮內部的奇異格局上。
許久,他似乎終於看夠了,身形一沉,筆直地向海底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