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中世界倒是一個很有趣的意象,但眼前所見,隱約給無聲觀察的瀾閻一種很是熟悉的感覺。
他眉頭微微一動,盯著看了片刻,忽然開口道:“嶼令?”
這次並非傳音,語氣裡還帶著幾分不確定,眼中也多了幾分神采,不似平常受冥火影響而看起來的死寂無光。
嶼令,浮天仙門為人稱道,也是一個極其斂財的大殺器。許多宗門世家都喜歡,甚至其餘七大仙門也都找上門來定製的好東西。
舒長歌和瀾閻一個真傳,一個親傳,甫一入門,就領到了最好的那一批嶼令,因此自然會對花苞感到幾分眼熟。
嶼令的初形態是一枚翠綠的垂露嫩芽,經煉器師鐫刻鍛造後,可收納一座浮嶼與精舍,只需啟用便能迅速展開,化作一方供修士修煉棲身的安身之地。
若主人再精心佈置,移植靈花異草、埋入靈石礦脈,時日一久,便是一處極好的洞府。
一枚嫩芽,一朵花苞,不得不說,的確很是相似,更不用說花苞展開時,呈現的景象幾乎就是一座完成度極高的嶼令。
然而舒長歌卻微微搖了搖頭,“並非嶼令。”
他將靈力收斂,掌中的花苞便在青氣繚繞中緩緩合攏,重新變回那枚安靜的花苞形態,彷彿方才的盛放只是一場幻覺。
瀾閻側了側頭,等著舒長歌的解釋。
“嗯……嶼令的靈感,確實源於此物。”舒長歌斟酌著語句,儘可能簡短的解釋,“這是森羅天宮的奇技,名為,森羅永珍。”
“森羅永珍?”瀾閻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眉間凝住。
舒長歌頷首,“森羅天宮曾有一句自誇之語,稱這門奇技為‘一花一世界,一葉一乾坤’。”
但事實上,只有花,沒有葉。如果嶼令那嫩芽之姿算是葉的話,那也是浮天仙門的技藝,與森羅天宮關係不大。
瀾閻聞言,再度看了眼那枚安靜的青色花苞,有些意外:“比嶼令更強?”
“不,正相反。”舒長歌收回手,任由花苞在半空懸浮,“嶼令啟用後化虛為實,安置後可供生靈入駐休憩。但森羅永珍不行。”
不管是不是放置狀態,生靈都無法踏入其中。
森羅永珍所呈現的永珍之景,更像是一道極盡真實的虛影,包羅而不生,造化而不育,很是奇妙。
舒長歌最後總結道:“比起嶼令,這更像是賞玩之物。”
好就好在,森羅永珍包羅天地萬物,透過秘法煉製後,可以讓觀摩的人,都能親眼所見、近距離體悟天地衍生時的神鬼造化。
瀾閻默不作聲點頭,無言良久,突然出聲道:“你對森羅天宮很瞭解,我記得書靈前輩那裡沒有這些記載。”
這並非是質問或是探究,只是單純的詢問。
舒長歌也知道,他的視線還停留在森羅永珍所化的花苞之上,似乎在想些什麼,聞言頭也不抬,“與正主有緣,恰好有所瞭解。”
瀾閻:“……”
他想了想,從舒長歌以往的種種經歷來看,這種“恰好”的事發生在對方身上似乎並不值得大驚小怪。
於是他接受了這個回答,略過這個話題,轉而道:“宗門會感興趣?”
舒長歌言簡意賅:“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