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認為敗家的舒長歌,早就將客棧內那些拿他下注的人忘在了腦後,此時看著時廣淵與他賠罪,看著三不州聯盟對火殿主的處理,他面上也沒有露出任何神色。
既沒有年輕人的自得和張狂,也沒有一言不合就出手後的擔憂和後怕。
他微微點頭,覆手將陣盤收起,彷彿完全不擔心令使們會突然翻臉出手。
“諸位並非對我浮天不滿便好。”他垂眼看向白玉臺上的陣法,其上靈光開始消散,“宗門也不希望聯盟成於今日,亦毀於今日。”
這是明晃晃的警告,在場眾人都心知肚明,也知道三不州聯盟只能接下,而不能有任何不滿。
別說能不能對付浮天仙門,一旦他們真的對舒長歌出手,另外幾座白玉臺上的仙門之人,也絕對不會坐視不理。
時廣淵嘆息:“舒小友言重了,聯盟願與仙門交好,唯浮天仙門馬首是瞻。”
眾人神色微妙,偷偷打量另外幾個仙門來人的臉色,但這些人的養氣功夫都極好,完全看不出什麼來。
舒長歌闔眸,直接無視了時廣淵這番話,根本沒有理會他。
時廣淵也不在意,隨口說句話而已,沒有讓這些人產生不滿也無所謂。他根本不信八大仙門同氣連枝的說法,覺得仙門之間不過是利益牽扯太深,因此才不好撕破臉皮罷了。
“既然如此,現在時某言歸正傳,”時廣淵輕咳一聲,繼續開口,“絕靈州不在修真境內,那裡混沌獸成潮,據說它們一直妄圖突破空間屏障,入侵整個修真境。”
絕靈州的事根本沒多少人知道,一群人見仙門略微蹙眉而又一言不發的模樣,紛紛豎起了耳朵仔細聽。
時廣淵的話語間隙,每次都是奇異的寂靜,仙門中人不搭話,大小世家和散修不知如何搭話,於是就會顯得場面尷尬。
但這一次卻是不同,眾人正等著時廣淵繼續,就聽見一道聲音乍然響起,聲音極大,有些用力過猛的意思。
“混沌獸成潮算什麼好地方,時盟主你們先前還說是我等的出路,這怕是死路吧?”
眾人循聲望去,從仙門之後再之後的某座小玉臺上看見一人,略顯緊張的嘴唇張合,顯然是他在說話。
這個不知名小世家的家主,從未如此萬眾矚目過,面色都有些不自然和漲紅。
時廣淵語氣和緩,似是在安撫他們,“放心,聯盟不惜將這個秘密告訴大家,自然不是讓大家送死。事實上,聯盟也願意派人鎮守絕靈州,為仙門諸位分憂。”
他朝著五大仙門所在玉臺環繞拱手,異常謙虛和敬佩的模樣。
“仙門大義,身先士卒,保我等在修真境安穩無憂。而仙門又以鎮壓混沌獸積累戰功,放出種種資源激勵門中子弟,公平公正,無有不服。”
這些無意義的稱讚話語,讓人很是無語,但眾人又不好說些什麼,只能期望時廣淵少拍些馬屁,趕緊說些有用的。
或許虹光真人也不喜歡這樣浮於表面的好話,又或許對方不覺得仙門所作所為需要這些人傳唱,蒼老聲音直接打斷了他。
“既然你知絕靈州是什麼地方,也知仙門為此付出的血汗,又何必公之於世。”
虹光真人面色冷肅,不滿之色躍然其上。
“三不州的人是什麼性格,老身一清二楚。魚龍混雜,規矩全無。若真讓這許多人湧入什麼不該去的地方,只會壞了原有的秩序,百害而無一利。”
一個在流光穹潛修近千年的大乘期修士,神識之廣無人能知,虹光真人在這段漫長的歲月中,怕是見多了三不州修士的種種本性。
惡劣環境鑄就蠻荒秩序,三不州修士的本性,註定不可能符合仙門出身的虹光真人的擇人標準。
時廣淵聞言,倒是沒有急於反駁,他雖然不知道這位真人在流光穹潛修,卻也知道對方說的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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