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光前輩說得是,聯盟上下不敢不認。但前輩也得承認,仙門的確力有不逮。妖獸潮一戰中,若非幾大仙門需要分散人手到絕靈州,想必仙門所在各域也不會損失慘重。”
他說著,面上一副哀嘆之意,像是很為仙門感到心疼的模樣,也不管別人信不信。
“三不州雖然混亂,卻也有不少有實力、有膽魄的修士。若當時能有這麼一批人加入,或許仙門便不會那般捉襟見肘。”
“聯盟並非要攬功,只是覺得,與其讓這些散落的修士在修真境爭來鬥去,不如給他們一條路,讓他們也為修真境、為仙門諸位出分力。”
事實上,這提議很正確也很合適,縱然裡面有私心,也不是不能理解。
八大仙門本就戰力充沛,人手充足,即便讓修真境的閒散修士也加入絕靈州,仙門也依然能夠把控局面。
正如時廣淵所說,若是再遇到妖獸潮爆發,八大仙門也不至於這麼分身乏術。
但絕靈州又不單單是對抗混沌獸,防止這些畜生侵入修真境這麼簡單,這是一件有利可圖的事。
仙門鎮守絕靈州,將混沌珠投入白玉京獲得濃郁靈氣,不單單可以讓門中弟子依靠戰功進入白玉京修行,還能兌換種種白玉京生出的寶物,增強弟子們的實力和增加飛昇的可能性。
不僅如此,他們也能憑藉鎮守的功勞,為自己所在的大域分潤靈氣,培養出更多的弟子,孕育出更多的靈植靈礦。
這在資源開始明顯枯竭的修真境,是仙門也不捨得分出去的好處。
他們要想繼續傳承下去,那在沒辦法解決修真境的資源問題前,絕靈州都不可能再讓給多餘的人。
別說三不州聯盟了,就連實力大減的焱火道宗,有幾個仙門都想讓道宗弟子暫且迴歸修真境休養,過個幾百幾千年,再重新回來。
當然,這一退還能不能再回來,就是另外的事了。
若非浮天仙門拒絕了這個提議,並嚴詞表明不允許擅自縮減絕靈州鎮守的勢力數量,恐怕焱火道宗真的要被其餘仙門“暫時”瓜分。
虹光真人卻是沒有立刻回答,妖獸潮爆發時,她依然在流光穹潛修,凜冬域的情況尚在可控範圍內,因此沒人告知虹光真人這個訊息,怕驚擾了這位前輩的潛修。
此刻她不由得皺了皺眉,傳音向身側的棲寒枝低聲問了幾句。
棲寒枝閉著眼,面色如常,簡短地將妖獸潮期間的戰況大致說了一遍。
虹光真人聽完,沉默了幾息,沒有再開口。
有些事情已然註定,她也不必再開口多言。
凜冬域地廣人稀,除了環境惡劣之外,也是因為凜冬仙門認為人太多,反而會增加修真境的負擔。
只要將人手保持在能夠控制住絕靈州如今平衡局面的情況下,就足夠了。多餘的修士,若是因為修煉資源而自相殘殺,那再好不過。
畢竟如今的修真境,根本承受不了太多高修為修士。
這是凜冬仙門的理念,也是試圖將焱火道宗擠出絕靈州鎮守名額的幾大仙門的理念。
虹光真人原本應該支援宗門理念的,但同時,她自認自己也是一個飛昇無望,徒勞佔據寒冰獄資源的高修為修士。
承認這個理念,就是承認自己對整個修真境而言也是負擔。
凜冬仙門的人都以為她是突破無望又將責任看得太重而生出的心魔,卻不知,虹光真人只是因為宗門教導的理念與自身的存在相悖,從而感到無邊痛苦,這才孕育出了心魔。
這是無解的難題,也是生存與存在意義的爭論,不分高下,不分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