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樣後方有異動的窺伺下,舒長歌又走了約莫小半個時辰。
到了這種深度的礦洞,全靠礦工的腳力是不可能做到的了,因此周遭便多了一些零散的機關馱獸,專門用來節省礦工的力氣。
越是深入,舒長歌越是皺眉,隱約感覺到了絲絲縷縷的異常。
舒長歌蹙眉回首,總覺得空氣中有什麼微妙的變化。
身後安安靜靜空無一物,司空見慣的寒霧輕嫋無比,隨意飄散又緩緩遊曳。偶爾變換出各種駭人又驚悚的形狀,足夠在他人毫無防備時唬人一跳。
這也是礦工們最討厭的存在之一。
除此之外,還有一部分霜霧似乎是被流動的風聲所影響,正輕柔安靜無比地順著礦道朝他們飄來。
舒長歌注視著被無垢仙體攔在三丈之外的寒霧,微微眯起了眼。
“長歌,有些不對。”月影真人也意識到了異常,立時傳音,“若是需要師叔,儘管開口,別逞強。”
此時情況還算可控,因此月影真人沒有強硬出手干預。
“師叔且安心。”舒長歌回應道。
寒霧是寒冰獄寒氣的一種體現,本該是一團足以凍僵魂魄的霜寒,此時卻多了一絲不該存在的東西。
比修士神識更加敏銳的無垢仙體,已經開始提醒舒長歌要小心了。
他停下腳步。
鄭況和之前一樣,繼續朝前走,他又一次沒發現舒長歌的動靜。
觀察著寒霧的舒長歌,忽然發現幾息過去,鄭況卻沒有停下腳步,反而有越走越遠的趨勢,不由回身。
只見鄭況還在往前走,腳步極有規律,每一步間隔都一樣,顯出了幾分木然,像是被什麼東西控制了一樣。
“鄭況。”
舒長歌的聲音不大,卻內蘊了一絲靈力。清冷的聲線在礦道中激起細微的迴響,寒霧都在這一聲輕呵下往後游弋。
鄭況渾身一個激靈,像是從夢中被猛然拽醒,腳步戛然而止,先是左顧右盼,然後悚然一驚,轉身時臉上滿是驚慌與茫然。
“前、前輩?”鄭況結結巴巴,還沒回神。
等意識到自己好像想不起來之前的事,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一晃神就走了這麼遠,他心中頓時一驚,臉色發白。
“發生什麼事了?”
過往聽聞的種種靈礦異變傳言一一浮現,越想越害怕的鄭況手腳並用地折身回來,打算離舒長歌再近些。
奈何舒長歌冷淡的視線將他釘在了三丈開外,鄭況只能忐忑不安地環顧四周,如同驚弓之鳥,對什麼都疑神疑鬼。
舒長歌沒有回答鄭況的疑問,他沉吟片刻,抬眸望向來時路,神識如水銀瀉地般鋪展開去。
片刻後,舒長歌收回目光,語氣平靜極了:“礦道有異,來時的封禁法陣失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