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嗎?
如果是,他為什麼不認她?為什麼要躲在暗處?那些持械襲擊她的人,和他有關嗎?
無數個問題湧上來,堵得她胸口發悶。她滑坐在地上,後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眼淚突然毫無預兆地掉下來。小時候總嫌他煩,嫌他管得多,可真當這人消失了,才發現那些被他護著的日子,早就刻進了骨頭裡。
值班室的燈還在嗡嗡響,卷宗上白冰的照片被月光照著,笑得依舊燦爛。白曉玉抬手抹了把臉,指尖又摸到了眉骨——這次沒摸眉毛,而是用力按了按,好像這樣就能把那些洶湧的情緒按回去。
“哥,”她對著空無一人的窗戶輕聲說,聲音發顫,“是你嗎?你要是還活著,就給我個準信啊……”
夜風從視窗鑽進來,帶著遠處的狗吠聲,沒給她任何回應。
凌晨四點的街角,路燈把白冰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他看著白曉玉從警局出來,往早點攤走,步伐輕快得像沒事人,手裡還轉著林清硯送的那根動漫伸縮棍——和小時候轉鉛筆的樣子如出一轍。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蒸籠的白霧裡,白冰才摸出手機,撥通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是我。”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怕驚飛了什麼,“我查的事牽得太廣,暫時回不去。”
電話那頭的林清硯沒多問,只“嗯”了一聲。
“影閣的人盯上她了,”白冰攥緊手機,指節泛白,“那些刀啊鏈子啊,都是衝我來的,她是被牽連了。你……”
“我知道。”林清硯打斷他,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我會看好她。”
白冰沉默片刻,結束通話電話時,早點攤飄來油條的香氣——是白曉玉最愛吃的那種,外酥裡嫩,要蘸著甜豆漿吃。他轉身沒入巷口的陰影,背影比晨霧還冷。
第二天一早,林清硯拿著休假申請敲開張局辦公室的門。
“休假?”張局挑眉,看著申請單上“個人原因,休半個月”的字樣,又瞥了眼外面正低頭整理卷宗的白曉玉,突然笑了,“準了。”
林清硯愣了下——他還準備了一肚子理由,從“腰椎間盤突出需要靜養”到“遠房親戚結婚必須到場”,一個都沒用上。
“出去的時候把門帶上。”張局揮揮手,低頭繼續看檔案,嘴角卻悄悄勾了勾。旁邊的老同事湊過來:“就這麼放他走?這小子平時連調休都捨不得。”
“不然呢?”張局瞥了眼窗外,“總不能讓小白真跟人玩‘華山論劍’吧?有人跟著,至少能給她遞個‘兵器’不是?”
於是從那天起,白曉玉身邊多了個“幽靈”。
她去便利店買咖啡,林清硯就在街對面的報刊亭假裝看報紙,手裡還捏著本《忍者生存手冊》;她去案發現場勘察,他就蹲在警戒線外的花壇邊,對著手機螢幕比劃——後來白曉玉才知道,他在查“如何用民用裝置製造煙霧彈”;甚至她去廁所,出來時都能看見他站在走廊盡頭,假裝研究牆上的宣傳畫。
“林清硯,”白曉玉終於忍不住,在巷口堵住他,“你這帶薪摸魚摸得也太明顯了吧?跟個痴漢似的。”
林清硯推了推眼鏡,從兜裡掏出個東西塞給她——是包辣條,還是她小時候愛吃的那種。“剛在小賣部看見的,”他眼神飄向別處,“你哥以前總搶你的,對吧?”
白曉玉捏著辣條,突然沒脾氣了。她轉身往前走,聽見身後的腳步聲不遠不近地跟著,像怕跟丟,又怕靠太近被嫌棄。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疊在一起,白曉玉摸了摸眉毛,突然笑了。
這傻子。但好像……被這麼跟著,也沒那麼討厭
凌晨的城中村像浸在墨汁裡,白曉玉蹲在拆遷房的斷牆後,指尖扣著牆縫裡的碎石。三天來,那幾個影子就沒斷過——拎鐵鏈的高個子、背長刀的黑風衣、轉飛刀的輪椅男,還有總藏在暗處的點穴中年人,身後還跟著七八個精壯打手,腳步聲在空巷裡敲出沉悶的鼓點。
“跟了三天,該收網了。”她對著藍牙耳機低聲說,耳麥裡傳來林清硯的聲音:“左邊第三個拐角有監控死角,打手們的站位呈扇形,破綻在右翼——那個穿藍背心的是新手,握鋼管的姿勢都不對。”
白曉玉勾了勾唇角。她故意繞到這片拆遷區,就是算準了對方會放鬆警惕。昨晚林清硯拿著地圖畫了半夜,把每條巷弄的寬窄、承重牆的位置都標得清清楚楚,活像在玩真人版《忍者潛入》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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