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著‘血液’,”倪兒點頭,“他們是‘獵魔人’的後代,覺得只要集齊碎片,就能控制‘魔’,讓死人真正復活。簡直是放屁,那玩意兒根本不是給人用的。”
她把心臟塞進懷裡,拍了拍:“我找‘血液’找了十年,好不容易摸到線索,就被王建軍那夥蠢貨差點偷走,後來又被獵魔人搶了先。他們用機械操控屍體,就是想逼我現身,用‘心臟’換‘血液’。”
焚燒爐的火漸漸小了下去,最後一點機械屍的殘骸也化成了灰。倪兒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土:“現在你知道,為什麼不能讓支援來?這事兒一旦鬧大,獵魔人狗急跳牆,真把碎片湊齊了,別說生化危機,整個城市都得變成煉獄。”
白曉玉看著她亂髮下那張年輕卻藏著滄桑的臉,突然覺得之前的吐槽都顯得輕飄飄的。活了幾百年,守著一個隨時可能毀滅世界的秘密,身邊的“同伴”來了又走,最後只剩自己和一群被操控的屍體……這日子,可比追恐怖片難熬多了。
“那現在怎麼辦?”她問,語氣裡沒了之前的調侃。
倪兒吹了聲口哨,遠處的王建軍和李虎的屍體立刻站直了,像兩尊沉默的雕像。“獵魔人想逼我用‘心臟’換‘血液’,我偏不如他們意,”她歪頭笑,眼裡閃著狡黠的光,“不過得借你們倆用用——畢竟,警察的身份,有時候比亡靈師好用多了。”
晚風捲著灰燼掠過工廠,遠處的城市燈火依舊明亮。白曉玉看著倪兒的背影,又看了看身邊的林清硯,突然覺得這場荒誕的追逐,才剛剛到最關鍵的時刻。而她這個原本只想查案的警察,不知不覺間,已經成了守護世界不變成“恐怖片現場”的關鍵角色。
工廠的廢墟在夜色裡漸漸安靜下來,倪兒的“精銳喪屍”正有條不紊地清理最後一點機械殘骸,王建軍的屍體路過時,還被倪兒踹了一腳:“笨手笨腳的,拖個鐵架子都能絆倒。”
白曉玉坐在一塊還算乾淨的石板上,看著她跟屍體“交流”,突然覺得這場景沒那麼瘮人了。倪兒正好轉身,手裡捏著半塊從兜裡摸出來的、有點受潮的餅乾,見她看過來,隨手丟過去一塊:“嚐嚐?三百年前的配方,就是有點發黴。”
“不了,謝謝。”白曉玉趕緊擺手,生怕接過來就穿越了。她看著倪兒咔哧咔哧嚼著餅乾,突然想起什麼,“你剛才說……以前認識個王子?”
倪兒嚼餅乾的動作頓了頓,臉瞬間垮下來,跟吞了蒼蠅似的:“別提那孫子!”她把餅乾渣往地上一啐,“當年覺得他騎白馬挺帥,結果是個媽寶男!我說要去搶獵魔人的藏寶圖,他非說‘淑女不該舞刀弄槍’;我養的殭屍稍微餓了啃了口他的地毯,他就哭著喊著要燒了我的罐子!最後還不是被他那皇后老媽騙去娶了鄰國公主?”
她越說越氣,抓起旁邊一根鋼筋就想掰斷,卻發現鋼筋紋絲不動,只能悻悻地丟開:“現在想起來就來氣!要不是看在他最後偷偷把‘心臟’碎片塞給我的份上,我早讓他的水晶棺在墳裡翻個跟頭了!”
白曉玉聽得目瞪口呆,隨即拍著大腿笑起來:“這不就是陳銘嗎?!”她想起自己那個前男友,瞬間打開了話匣子,“我前男友,陳銘,你知道吧?跟我吹他練了十年跆拳道,結果上次碰到個小偷,他跑得比誰都快!我說要熬夜看新出的恐怖片,他非說‘女孩子看這不好’,轉頭自己偷偷躲被窩裡看,還被我抓包!”
“臥槽,同款下頭男!”倪兒眼睛亮了,湊過來聽得津津有味,“後來呢?你沒揍他?”
“揍了!”白曉玉揚了揚下巴,“上次同學聚會碰到,他跟人吹自己現任多溫柔,我直接把他當年給我寫的情書唸了一遍,錯別字連篇,笑得他臉都綠了!”
兩人對視一眼,突然異口同聲地罵了句:“活該!”罵完又都笑起來,剛才還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變得像倆閨蜜在吐槽前任。
林清硯在旁邊收拾軟劍,聽著這倆跨越幾百年的“吐槽大會”,無奈地搖了搖頭。
“對了,”白曉玉突然想起什麼,從包裡翻出本皺巴巴的漫畫,“你看這個嗎?《亡靈紀事》,裡面那女主角跟你有點像。”
倪兒眼睛更亮了,一把搶過去,翻得飛快:“這作者我認識!三百年前他還只是個畫小人書的,我跟他說過不少閣裡的事,沒想到現在出書了……哎這頁畫錯了,銀月公主的古琴不是七絃的,是九弦!”
“我就說看著不對勁!”白曉玉湊過去跟她一起翻,“還有這個男劍客,是不是你說的那個養狐狸精的?畫得還挺帥。”
“帥個屁,”倪兒嗤笑,“他當年為了追那狐狸精,把劍都當了換胭脂,傻得冒泡。”
兩人一遞一句,從漫畫角色聊到劇情漏洞,又說到各自“隊友”的奇葩事——
“我們隊裡有個老周,查案時總愛揣著個羅盤,說能測兇吉,結果上次追小偷,羅盤指反了方向,把自己摔進溝裡了。”白曉玉吐槽。
“我們閣裡那能聽見鬼魂說話的小子更絕,”倪兒笑得直打顫,“有次跟個餓死鬼聊太久,自己也跟著餓,半夜偷了銀月公主的玫瑰餅,被追著打了三條街。”
“哈哈哈那他比我們隊的小張強,小張上次蹲點,把自己蹲睡著了,嫌疑人從他面前溜過去都沒醒。”
“切,這算什麼?我那長不大的柯南……啊不,那孩子,上次為了搶我的漫畫,把我的罐子藏起來了,害得我三天沒發號施令,王建軍他們差點在墳裡自己打起來。”
夜色漸深,焚燒爐的餘溫慢慢散去,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烏鴉叫,卻不再讓人覺得陰森。白曉玉看著倪兒被漫畫逗得直笑的樣子,突然覺得這個活了幾百年的亡靈師,其實也沒那麼可怕——至少在罵前男友、吐槽隊友和追漫畫這幾件事上,她們簡直是異父異母的姐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