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讓他們越發覺得不對勁的是,站在一旁的“陳默”,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不管白曉玉說得多離譜,多詭異,這“陳默”都像是沒聽見似的,眼神平靜得可怕,既不驚訝,也不質疑,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沒有,就那麼直勾勾地看著白曉玉,彷彿她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理所當然的事實。
這太反常了。
換做是任何一個正常人,聽到這種瘋話,要麼會覺得對方腦子有問題,要麼會哈哈大笑,可“陳默”偏偏沒有。
阿偉和阿明心裡的那點恐懼,漸漸被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怪異感取代。他們忍不住偷偷打量著身邊的“陳默”,看著他那張毫無表情的臉,看著他那副全然不在意的樣子,之前被扭曲的認知裡,終於裂開了一道小小的縫隙。
為什麼……為什麼他一點反應都沒有?
難道……難道真的有哪裡不對勁?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野草一樣瘋長,兩人的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看向“陳默”的眼神里,終於多了一絲警惕。
白曉玉的話鋒陡然一轉,從那些漫無邊際的漫畫鬼故事裡抽離出來,目光直直地落在阿偉和阿明身上,語氣陡然變得一本正經,像是在複述一段早已寫好的劇本:“你們倆也是倒黴,好好的跟著找朋友,結果鑽進這鬼地方,遇上濃霧迷路,被怪物追得東躲西藏,好不容易碰到個‘救命恩人’,還以為是撿著寶了,殊不知是引狼入室。”
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地鑽進每個人的耳朵裡,阿偉和阿明臉上的驚恐僵了僵,下意識地扭頭看向身邊的“陳默”,心裡那點剛冒頭的怪異感瞬間被放大了數倍。
不等兩人回過神,白曉玉又把目光投向那個站在陰影裡的長衫青年,嘴角勾起一抹帶著寒意的笑,語氣輕飄飄的,卻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子:“至於你,就更有意思了。你頂著個死人的名字,披著張陌生的皮,混到他們倆身邊,用那些歪門邪道的法子扭曲他們的認知,讓他們把你當成同伴,把你當成救命稻草。”
她往前邁了一步,眼神銳利得像是能穿透那層偽裝的人皮,一字一句地逼問道:“你跟著他們,根本不是為了幫他們,就是等著找個合適的機會,把這兩個礙事的傢伙解決掉,對不對?”
這話一齣,整個廊道里的空氣都像是凝固了,林曉曉和小芸死死攥著對方的手,連呼吸都放輕了,宋在星也握緊了手裡的筆記本,目光緊緊鎖在霧倀鬼身上。
阿偉和阿明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只是難以置信地看著身邊的“陳默”,心裡的那道裂縫,轟然炸開。
而那霧倀鬼,似乎完全沒察覺到周遭的異樣,它聽不懂白曉玉話裡的試探和逼問,也沒有深度思考的能力,只是捕捉到了“殺死兩個人”這個關鍵資訊,那雙沒有溫度的眼睛眨了眨,隨即點了點頭,語氣含糊又平淡地應了一聲:“對。”
一個字,輕飄飄的,卻像是一道驚雷,在眾人耳邊炸響。
阿偉和阿明的身子猛地一顫,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眼神里的驚恐瞬間變成了徹骨的寒意,他們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死死盯著眼前的“陳默”,嘴唇哆嗦著,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這一路跟著的,根本不是什麼同伴,而是一個索命的惡鬼。
林曉曉和小芸嚇得差點叫出聲,死死捂著嘴,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林清硯的眼神瞬間變得凌厲,握著短刀的手緊了緊,指節泛白。宋在星也倒吸一口涼氣,往後縮了縮,卻還是死死盯著那霧倀鬼,生怕它突然發難。
只有白曉玉,臉上依舊掛著那抹冷笑,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白曉玉眼底寒光一閃,乘勝追擊,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誘導:“你說你要殺了他們,那你打算怎麼動手?是跟之前那些霧倀鬼一樣,用霧氣迷暈他們,還是直接扭斷他們的脖子?”
那頂著“陳默”名頭的霧倀鬼依舊沒什麼表情,語氣平鋪直敘得可怕:“等找到林曉曉和小芸,就動手。霧會幫我,它們都聽我的。”
“它們?”白曉玉故意加重了語氣,像是抓住了什麼關鍵,“這麼說,跟你一樣的霧倀鬼,不止一個?”
這話一齣,林清硯的指尖猛地頓了一下,握著短刀的力道又重了幾分,宋在星也下意識地攥緊了筆記本,連呼吸都屏住了。
阿偉和阿明更是渾身發抖,兩人死死貼在一起,看向霧倀鬼的眼神里,滿是絕望的恐懼。
霧倀鬼卻像是沒察覺到他們的異樣,依舊用那輕飄飄的語調回答:“很多。外面有,這裡也有。我們要找到……”它的話頓了頓,像是卡殼了一般,半晌才含糊地補充,“要找到那個藏著東西的人。”
“藏著東西的人?”白曉玉追問,“是林曉曉,還是小芸?”
霧倀鬼的眼神晃了晃,像是沒辦法分辨,只是重複道:“不知道。找到,就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