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硯聞言,也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壁畫上暗魂獸的模樣,瞳孔微微收縮,臉色愈發沉凝。他先前只知暗魂獸兇戾,卻不知竟強悍到這般地步,連噬石獠這等能將身體化作陷阱的異獸,都被它打得如此狼狽,可見此物絕非等閒。
宋在星握著筆的手頓了頓,筆尖懸在筆記本上空,望著壁畫上暗魂獸的輪廓,遲遲落不下去,只覺得喉嚨發緊,連呼吸都跟著滯澀了幾分。
林曉曉湊過來瞅了一眼,看清那暗魂獸的猙獰模樣,再聽白曉玉的話,嚇得小臉更白了,下意識往白曉玉身邊靠得更近,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那壁畫上的怪物會突然衝出來。
廊道里的風愈發陰冷,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黑氣,吹得幾人衣襬輕晃。白曉玉盯著壁畫上暗魂獸的影子,只覺得那幽火般的眼睛,像是正透過千年時光,冷冷地盯著他們一行人,心頭的愁雲越積越厚,只覺得這趟尋獸之行,怕是比想象中還要兇險百倍。
白曉玉舉著手機,目光落在壁畫上暗魂獸那幽火般的眼睛上,腦子裡亂成一團麻。她抬手狠狠揉了揉太陽穴,越想越覺得離譜,自己明明是個警察,一開始接的是樁明明白白的殺人案,循著線索一路追查,怎麼就追到這不見天日的地底洞窟裡來了?怎麼就從追查兇手,變成了要跟這些千奇百怪的史前異獸周旋?
她忍不住低聲自嘲,嘴角扯出一抹苦笑:“真是活見鬼了,我到底來這兒幹嘛來了?難不成是閒得慌,特意下來跟怪物單挑的?”
這話沒什麼底氣,更像是說給自己聽的。腳下的石板冰冷堅硬,四周的壁畫刻滿了廝殺與死亡,身後是吃人的噬石獠,前方是連噬石獠都能輕易碾壓的暗魂獸,怎麼看都是死路一條。
可真要讓她退回去,她又不甘心。這地底的怪事一樁連著一樁,分明跟地上的殺人案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那些霧倀鬼,那些半石化的異獸,還有諸葛亮留下的這些壁畫與陣法,處處透著詭異。若是就這麼不明不白地退出去,案子沒個頭緒,地底的秘密也石沉大海,日後怕是連覺都睡不安穩。
退,心有不甘;進,九死一生。
白曉玉咬著牙,眉頭擰得更緊,舉著手機的手微微發顫,卻還是下意識地往前挪了半步。
林清硯將她的糾結看在眼裡,目光沉了沉,沒說話,只是將腰間的短刀攥得更緊了些,顯然也是心思翻湧。宋在星低頭看著筆記本上描摹的暗魂獸輪廓,筆尖頓在紙上,遲遲沒有落下,臉上滿是茫然。林曉曉更是緊緊攥著白曉玉的衣角,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自己的動靜會打亂幾人的思緒,引來什麼不測。
廊道里的風依舊陰冷,吹得幾人心頭的那點猶豫,愈發沉甸甸的。
白曉玉正對著壁畫上暗魂獸的圖案犯愁,餘光忽然掃到石壁邊角刻著幾行古隸小字,字跡比先前的更清晰些,湊近了看,竟是一首滿是方位與數字的古詩,“坎三離九,艮八兌七,左趨右避,前守後攻”之類的句子層層疊疊,瞧著像極了某種陣法口訣。
而在詩句的末尾,竟還刻著一行擲地有聲的字——此地藏十萬大軍。
“十萬大軍?”白曉玉盯著那行字,先是愣了愣,隨即忍不住嗤笑出聲,語氣裡滿是吐槽的意味,“別逗了,就蜀國那點家底,歷史上撐死了也就湊個幾萬兵馬,哪來的十萬大軍?再說了,就算真有,一千多年快兩千年過去了,骨頭渣子怕都爛沒了,難不成還能從土裡爬出來不成?”
林清硯也湊了過來,指尖拂過那些刻痕,目光沉沉地打量著詩句與那句註解,眉頭微微蹙起:“這些方位數字不像是隨口亂寫的,倒像是某種陣法的排布,至於十萬大軍……或許並非實指。”
“不是實指還能是什麼?”白曉玉挑眉,用手機光束照著那些古字,“難不成是說這陣法厲害,抵得上十萬大軍?諸葛亮倒是愛搞這種虛虛實實的名堂。”
宋在星聞言,立刻低下頭,將那些方位數字與詩句一字不落地抄進筆記本里,筆尖沙沙作響,嘴裡還低聲唸叨著:“坎三離九……這是八卦裡的方位,說不定和洞窟的佈局有關。”
林曉曉湊在旁邊聽著,小聲接了一句:“要是真有十萬大軍,那得多嚇人啊……幸好都死了吧?”
白曉玉沒再接話,只是抬頭望著那些刻滿詩句的石壁,又掃了一眼四周蜿蜒的岔路,心裡忽然冒出個念頭——這所謂的十萬大軍,怕不是指活人,而是指別的什麼東西。
這個想法剛冒出來,就被她壓了下去,只覺得是自己想多了。可廊道里的風,卻似乎更冷了些,吹得人後背發涼。
白曉玉和宋在星蹲在石壁前,一個舉著手機照亮,一個握著筆奮筆疾書,將那些滿是方位數字的古詩和“此地藏十萬大軍”的註解,一字不落地抄進筆記本里,連古隸的筆畫走勢都沒放過,生怕漏了半點關鍵資訊。
林曉曉蹲在旁邊看了半晌,忍不住小聲問:“直接用手機拍照多快啊,幹嘛還要一筆一劃抄下來?”
林清硯站在一旁,聞言淡淡開口,替兩人解釋:“地下洞窟不知道還有多深,要走多少路,手機電量耗得快,萬一沒電關機,拍的照片全看不了,到時候就抓瞎了。”
白曉玉聞言頭也沒抬,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嘴裡連聲附和:“就是這個理!電子的東西不靠譜,還是手寫的本子實在,揣兜裡丟不了,還不用充電。”
說著,她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揹包,得意洋洋道:“你們看,我包裡除了壓縮餅乾、巧克力這些吃的,還塞了好幾根蠟燭,就是怕手機沒電了,好歹能湊活照明。”
林曉曉聽得眨巴眨巴眼睛,又好奇追問:“那你包裡怎麼沒裝水啊?反而塞了好幾罐可樂,渴了怎麼辦?”
這話剛落,林清硯無奈地瞥了白曉玉一眼,指了指自己的揹包:“水我帶了,夠我們喝一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