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曉玉這才停下筆,理直氣壯地挺起胸脯,振振有詞:“可樂熱量高啊!關鍵時刻能頂餓,比水有用多了!再說了,喝起來還帶勁,總比寡淡的白開水強。”
她說得義正詞嚴,彷彿真的是為了熱量才帶的可樂,可眼底那點藏不住的小得意,卻瞞不過林清硯——這傢伙分明就是單純愛喝冰可樂,找的這些全是藉口。
宋在星抄完最後一個字,合上筆記本,忍不住低頭笑了笑,將本子小心翼翼揣進懷裡,又抬頭看了看前路,輕聲道:“抄完了,我們繼續走吧?”
白曉玉立刻收起那副得意模樣,把筆丟給宋在星,拍了拍手上的灰:“走!看看這所謂的‘十萬大軍’,到底藏著什麼貓膩。”
一行人又接連走過幾個岔路口,腳下的石板漸漸變得凹凸不平,兩側石壁上的壁畫也愈發零碎,大多是些殘缺的陣法圖譜,看得人眼花繚亂。
白曉玉走在最前頭,手裡的手機光束掃過一處刻著“八陣”二字的殘碑,腳步忽然猛地頓住,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原地,眉頭緊緊擰起,眼神里滿是困惑與思索。
她抬手示意身後幾人噤聲,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急促:“別插嘴,讓我想想……”
林清硯、宋在星和林曉曉立刻停下腳步,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生怕打斷她的思路。廊道里瞬間安靜下來,只有陰冷的風聲在耳邊呼嘯,吹得石壁上的碎石簌簌掉落。
白曉玉的目光死死盯著那殘碑上的“八陣”二字,腦子裡像是有無數碎片在瘋狂碰撞、拼湊。她想起先前石壁上那首滿是方位數字的古詩,想起那句“此地藏十萬大軍”的註解,想起諸葛亮留下的那些詭異佈置,還有噬石獠被困在此地的緣由……
無數線索像是潮水般湧入腦海,交織成一張密密麻麻的網,將她牢牢困住。她分明記得,自己在哪裡聽過類似的說法,十萬大軍,方位,陣法,諸葛亮……
這些關鍵詞在腦子裡反覆盤旋,撞擊著她的記憶深處。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林曉曉攥著白曉玉的衣角,緊張得手心冒汗,宋在星也忍不住握緊了懷裡的筆記本,目光裡滿是期待與不安。
就在這時,白曉玉像是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脈,瞳孔驟然放大,猛地一拍大腿,失聲驚叫出來,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我知道了!我知道這十萬大軍是什麼了!”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廊道里迴盪,帶著幾分驚魂未定的顫抖,讓在場的幾人都忍不住心頭一跳。
林清硯連忙上前一步,沉聲問道:“是什麼?”
白曉玉嚥了口唾沫,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神里滿是凝重,連聲音都帶上了幾分艱澀:“是八陣圖!三國演義裡寫過,諸葛亮的八陣圖變化無窮,能抵十萬精兵!這所謂的十萬大軍,根本就不是活人,是諸葛亮留下來的八陣圖啊!”
這話一齣,整個廊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宋在星猛地睜大眼睛,手裡的筆記本險些掉在地上,他顫抖著翻開本子,看著先前抄下的那些方位數字,嘴唇哆嗦著:“坎三離九,艮八兌七……這是八卦方位,是八陣圖的佈陣口訣!”
林清硯的臉色也徹底沉了下來,他抬頭望向四周蜿蜒曲折的岔路,望向那些嵌著夜光石的石壁,望向那些猙獰的異獸雕像,只覺得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猛地竄上頭頂。
難怪這裡的岔路錯綜複雜,難怪處處透著詭異,難怪武侯會留下這麼多壁畫警示後人……原來他們從踏入這地底洞窟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身處諸葛亮的八陣圖之中!
“麻煩了……這下麻煩大了。”白曉玉癱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嘴裡喃喃自語,“八陣圖變幻莫測,進去容易出來難,咱們這是掉進諸葛亮佈下的千年迷陣裡了!”
林曉曉更是嚇得渾身發軟,死死抱住白曉玉的胳膊,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連哭都不敢哭出聲——他們面對的,不再是那些看得見摸得著的異獸,而是諸葛亮窮盡畢生智慧佈下的、能困死十萬大軍的八陣圖。
陰冷的風從岔路口呼嘯而過,捲起地上的黑血與碎石,吹得幾人衣襬獵獵作響。四周的岔路像是一條條擇人而噬的毒蛇,在夜光石的微光下,泛著森冷的光芒。
他們這才明白,比起那些兇殘的異獸,這座藏在地下的千年迷陣,才是真正的龍潭虎穴。
白曉玉靠在石壁上,腦子裡飛速回放著一路走來的岔路,那些看似隨意的轉彎,那些忽寬忽窄的廊道,還有嵌在石壁上的夜光石與猙獰雕像,此刻全成了八陣圖裡的棋子,每一步都踩在諸葛亮佈下的局裡。她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怕不是從踏入第一條岔路開始,他們就已經被困在這陣中了,連先前遇到的噬石獠、變形怪物,怕也是被這迷陣困住的獵物,只能在裡頭打轉,守著一方陷阱等送上門的倒黴蛋。
想到這兒,她忍不住狠狠拍了下石壁,嘴裡憤憤地埋怨起來,語氣裡滿是憋屈:“這諸葛亮也真是的!搞這麼複雜的陣圖幹嘛?怪物又不認識字,他要是直接在入口刻上‘人不許進,進去被困死’,或者反過來寫‘怪物才準進,活人勿入’,哪還有這麼多事?”
“好好的話不會說,非要弄些壁畫、刻些古詩,藏著掖著的,生怕別人看懂似的!這些傳說中的高人都這麼喜歡謎語人嗎?”她越說越氣,眉頭擰成了疙瘩,“合著就是欺負我們這些後人,看不懂他的彎彎繞繞,活該在這鬼地方打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