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硯聽著她的抱怨,無奈地搖了搖頭,目光掃過四周的岔路,沉聲道:“武侯當年佈下此陣,怕是為了守護什麼,而非單純阻攔。況且,真要直白刻字,反倒容易被人破壞,這般隱晦的佈置,才是萬全之策。”
“萬全之策?我看是坑人之策!”白曉玉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反駁,“他倒是萬全了,我們現在可倒好,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更別說出去了!”
宋在星蹲在地上,對照著筆記本上的方位詩句,又看了看腳下的石板紋路,小聲道:“說不定那些詩句就是破陣的關鍵,只是我們還沒參透……”
林曉曉縮在白曉玉身邊,小聲附和:“曉玉姐說得對,要是有字提醒就好了……”
廊道里的風依舊陰冷,吹得幾人的抱怨聲斷斷續續地迴盪著,可抱怨歸抱怨,四周那些交錯的岔路,依舊像一張張看不見的網,將幾人牢牢困在這千年迷陣之中,半點出路都瞧不見。
白曉玉正抱怨得口乾舌燥,想摸出可樂灌兩口,目光卻忽然掃到前方石壁下,竟立著一塊半人高的青石碑。石碑上覆著薄薄一層塵土,邊角被歲月磨得圓潤,上頭刻著密密麻麻的古隸小字,正是千年前諸葛亮留下的手筆。
幾人連忙圍上前,宋在星掏出紙巾小心翼翼擦去碑上塵土,白曉玉舉著手機照亮,林清硯凝神辨認那些古樸的字跡,連林曉曉都忘了害怕,踮著腳尖往石碑上瞧。
碑文言簡意賅,字字透著武侯當年的無奈與遠見。
碑文寫道,此八陣圖並非無端設下,當年此地深處藏著異獸群,其首腦兇戾至極,尋常手段根本無法降服,故佈下此陣,將那獸首困於陣眼深處,使其不得出。奈何陣成之後,陣外竟被邪氣侵染,滋生出霧倀鬼與諸多小妖小怪,這些邪物遊蕩在外,尋常百姓誤入此地,還未踏入陣中,便會被其所害,根本無緣得見陣內玄機。
故而,能僥倖闖過陣外邪物、踏入八陣圖者,絕非尋常之輩,要麼是傳承其兵法謀略的後人,要麼是有大智大慧、能勘破迷陣之人。
而石碑最後,更是留下了一個千年之約。陣眼深處設有一座祭臺,此臺需吸納千年日月精華方能啟動,當年武侯佈下此陣時,祭臺未成,故無法徹底剷除異獸之患,只能將其困縛。如今千年已過,祭臺之力已然覺醒,他便將徹底消滅地下怪物的重任,託付給了能抵達此地的有緣之人。
白曉玉一字一句讀完,驚得半天合不攏嘴,手裡的手機險些掉在地上:“好傢伙……這諸葛亮是真能未卜先知啊,連千年後的事都算到了?”
林清硯盯著石碑上的字跡,指尖輕輕拂過“千年祭臺”四字,眼底滿是震撼:“千年方能啟動……難怪當年他只能困獸,不能除獸。我們竟恰逢其會,趕上了祭臺覺醒之時。”
宋在星早已將碑文內容飛快抄進筆記本,筆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聲都帶著幾分顫抖:“這麼說……我們現在的任務,就是闖過這八陣圖,找到祭臺,消滅那些怪物?”
林曉曉聽得心頭怦怦直跳,攥著白曉玉的衣角小聲道:“那……那我們要是能完成任務,是不是就成了武侯選中的人了?”
白曉玉回過神來,看著石碑上那蒼勁有力的古隸,只覺得一股沉甸甸的責任感壓在了心頭。先前的抱怨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震撼——千年前的人,竟給千年後的他們,留下了這樣一個驚天動地的任務。
廊道里的風依舊陰冷,可此刻吹在幾人身上,卻彷彿帶著一絲來自千年前的期許。
宋在星抄完碑文前半段,正要收筆,卻發現石碑右側還有一片刻痕,連忙又俯身擦去塵土,一行行古隸小字赫然顯露出來,竟是專寫那暗魂獸的。
白曉玉湊近細看,越看心越是往下沉。
碑文裡說,暗魂獸乃是這地底異獸之首,天生能滋生霧倀鬼,那些倀鬼能化作人形模樣,潛藏在世間,專誘凡人踏入這地下迷陣,為它提供血肉精氣。此獸一心想要破壞陣眼封印,可即便封印被破,它也逃不出這八陣圖的桎梏,畢竟陣法佈下之時,便已斷了它所有生路。
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碑文中特意警示——此獸千眼千面,能幻化成任何人的模樣,詭詐至極,兇殘可怖,踏入陣中之人,千萬莫要輕信所見之景,更莫要與它近身纏鬥,稍有不慎,便會落得個神魂俱滅的下場。
“千眼千面……”白曉玉喃喃重複著這四個字,只覺得一股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後背的冷汗又冒了出來,“難怪我們一路過來,總覺得處處透著詭異,敢情這東西最擅長的就是裝神弄鬼。”
林清硯的臉色也凝重到了極點,他抬手按在石碑上,指尖觸著那些冰冷的刻痕,沉聲道:“霧倀鬼偽裝人類,這怕是和地上的殺人案脫不了干係。我們要找的,就是這麼個東西。”
宋在星握著筆的手微微發顫,筆下的字跡都有些歪斜,他一邊抄錄,一邊低聲道:“它就算破了封印也出不去……那它費盡心機,到底是為了什麼?”
“或許是為了拉更多人墊背,或許是為了毀了這祭臺。”白曉玉咬著牙,目光掃過前方幽深的岔路,“不管它想幹什麼,我們既然到了這裡,就沒退路了。”
林曉曉縮在一旁,聽得渾身發冷,忍不住往白曉玉身後又躲了躲,聲音細若蚊蚋:“它……它會不會變成我們的樣子,騙我們啊?”
這話一齣,廊道里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幾分。
是啊,千眼千面,能化作任何人的模樣,那他們身邊的人,真的還是原來的模樣嗎?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讓幾人看向彼此的眼神里,都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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