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曉玉鬆了口氣,下意識吐槽:“還好當時它沒害人,只是混在裡面打醬油。”
宋在星卻緩緩搖了搖頭,懷裡的毛絨兔子被她指尖掐出幾道印子,語氣冷得像冰:“沒害人?你想多了。”
她抬眼看向兩人,眼神里帶著揮之不去的寒意:“那些綁匪被抓進去不到一個月,就在看守所裡集體自殺了。”
“集體自殺?”林清硯猛地坐直身體,“怎麼自殺的?”
“用床單擰成的繩子,吊在同一個監室的房樑上,七個人……不,六個綁匪,整整齊齊地掛著。”宋在星的聲音壓得極低,“警察說他們是畏罪自殺,可我知道,不是。”
她頓了頓,指尖微微發顫:“他們被抓的時候,雖然害怕,但根本沒到自殺的地步,還想著請律師脫罪。而且六個大男人,怎麼可能在看守所有機會一起自殺,還做得那麼整齊?”
白曉玉的後背瞬間爬滿冷汗,脫口而出:“是黑影乾的?”
“除了它還有誰?”宋在星苦笑一聲,“它當時混在綁匪裡,沒動手,卻在他們被抓後下了手。就像高天,還有那三個網紅,它從不急著動手,而是慢慢‘玩’,最後再讓他們死得乾乾淨淨。”
“而且最可怕的是,”宋在星補充道,“看守所的監控,只拍到他們自己搬凳子、掛繩子,全程沒有任何人靠近,就像被人操控的木偶。”
鐵門上的鐵鏽味混著汗液的酸餿氣,在狹小的監室裡瀰漫。劉莽蜷縮在鋪板角落,手指摳著牆縫裡的汙垢,耳朵卻死死釘著隔壁監室傳來的、斷斷續續的議論聲。
“……高天死了,凌晨發現的,臉上連點掙扎的痕跡都沒有,就像睡著了……”
“說是窒息,可身上沒傷,房樑上也沒繩子,邪門得很……”
劉莽的後背“唰”地冒起一層冷汗,牙齒不受控地打顫。他是高天最忠心的狗腿子,跟著高天干了不少髒事,進來後一直盼著高天能託關係撈他,可現在……
他猛地想起,高天被關進來的前幾天,總跟他念叨“身邊好像多了個人”,說晚上能聽見有人在耳邊喘氣,回頭卻什麼都沒有。當時他只當高天是壓力大胡思亂想,還嘲笑他“膽兒越來越小”。
可現在,高天死了。
就在這時,監室裡的燈突然閃了一下,昏黃的光線瞬間變暗,牆上的影子被拉得老長,像一條條扭曲的觸手。劉莽下意識抬頭,瞥見對面牆角站著個黑影——穿黑衣服,低著頭,頭髮遮住了大半張臉,只有一雙毫無溫度的眼睛,正透過髮絲盯著他。
“誰!”劉莽猛地彈起來,聲音都破了音,“你他媽是誰?怎麼進來的?”
黑影沒說話,只是緩緩抬起手,指了指他的鋪板。劉莽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鋪板上不知何時多了一片乾枯的樹葉,和他之前在高天車裡見過的、掉在副駕上的那片一模一樣。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直衝頭頂,劉莽突然想起高天臨死前託人帶給他的最後一句話:“那東西……跟著我進來了……它要找齊我們……”
他想喊,想叫獄警,可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發不出一點聲音。黑影慢慢向他走過來,步伐很輕,卻像踩在他的心臟上。他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腐朽的草木味,和萬靈山那片荒林裡的味道一模一樣。
“不……不要……”劉莽雙腿發軟,癱坐在地上,眼睜睜看著黑影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冰涼的指尖快要碰到他的臉。
就在這時,監室的燈又閃了一下,恢復了正常。牆角的黑影消失了,鋪板上的乾枯樹葉也不見了,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
可劉莽知道,不是幻覺。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尖還殘留著那刺骨的寒意。他猛地爬起來,撲到鐵門前,瘋狂地拍打著鐵門:“獄警!救命!它來了!它要殺我!”
走廊裡傳來獄警的呵斥聲:“吵什麼吵!再鬧關禁閉!”
劉莽語無倫次地喊:“真的!有東西!高天就是被它殺的!它現在要殺我!”
獄警不耐煩地踹了踹鐵門:“放什麼屁!高天是畏罪自殺,你是不是也想不開了?老實點!”
腳步聲漸漸遠去,監室裡又恢復了死寂。劉莽貼著鐵門滑坐在地,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渾身不停地發抖。他知道,沒人會信他。就像當年高天說“身邊多了個人”,沒人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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