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面白曉玉》第77章 恐懼和決心(1)

作者:灰影先生·7個月前

是了。或許是因為他們就在封印遺址旁邊,離邪廟太近,那東西吸收了廟宇裡的煞氣,才變得越來越強;又或許,封印一旦開啟,它被壓制的能力本就會慢慢恢復,模仿活人、流暢交流,不過是它恢復過程中的第一步。

電話裡,林清硯的聲音還在急促地追問,白曉玉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裡的發緊,聲音帶著難掩的凝重:“林清硯,你在局裡待著,別單獨出來,也別相信任何人——那東西變強了,它現在,能模仿活人了。”

風捲著荒林的腐葉聲傳來,像是那東西的低語,白曉玉握緊手機,目光死死鎖著地下廟宇的方向。他們以為是在追查真相,殊不知,從開啟封印、挖出邪廟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已經掉進了那東西的陷阱裡,而現在,這陷阱,越來越密,越來越暗。

夜風捲著荒林裡的寒氣往骨縫裡鑽,白曉玉攥著槍的手泛著青白,指節因為用力而凸起,掌心的冷汗把槍身浸得發滑。地上那灘黑色水漬還沒幹透,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暗光,像一隻盯著她的眼睛,明明沒有任何聲響,卻讓她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她見過不少古怪東西,深山裡會纏人的黑影,老樓裡吸人精氣的怪祟,還有偽人案裡那些模仿人類卻藏著兇性的怪物,每一次對上,哪怕險象環生,她心裡都有底,知道該怎麼查,該怎麼防,哪怕孤身一人,也能咬著牙往前衝。可這一次不一樣,那種無力感像潮水似的裹著她,壓得她喘不過氣。

那東西能模仿活人,模仿得一模一樣,連林清硯說話的語氣、遞水時的小動作都分毫不差,若不是剛才那支突兀的打火機,她根本不會察覺異樣。它能正常交流,能接話,能偽裝成最親近的人,悄無聲息地靠近,你不知道身邊誰是真誰是假,不知道下一秒站在面前的人,會不會突然變成那灘滲人的黑水,這種看不見摸不著的威脅,比明晃晃的怪物更讓人恐懼。

更讓人束手無策的是,她連這東西的底細都摸不透。它本來面目是什麼?是地下邪廟裡的邪祟,還是被封印鎮壓的怪物?它跟著高天,盯著陳唸的血,跟著那三個網紅,到底想做什麼?是為了煞氣,為了活人,還是有別的更可怕的目的?一無所知,就像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裡往前走,不知道腳下是不是懸崖,不知道身後有沒有東西等著撲上來。

她掏出手機,翻著通訊錄,指尖劃過一個個名字,卻不知道該打給誰。同事們本就覺得宋在星說的陣法、地宮都是胡說八道,現在說那東西能模仿活人,只會更覺得她是累糊塗了,沒人會信。林清硯在局裡,她只能提醒他小心,卻沒法讓他真正明白這東西的可怕。宋在星是懂這些,可她遠在市區,就算說了,也沒法立刻趕來,更多的恐懼和壓力,還是得自己扛著。

白曉玉靠著越野車坐下,後背抵著冰涼的車殼,卻沒覺得半點踏實。剛才假林清硯的樣子在腦子裡揮之不去,那熟悉的臉慢慢扭曲,變成模糊的黑影,耳邊彷彿還能聽到那黏膩沙啞的聲音,和夜風混在一起,分不清是幻覺還是真的。她見過再兇的怪物,至少能看到輪廓,能開槍,能反抗,可面對這能藏在任何人影子裡的東西,她連反抗的方向都找不到。

以前對付偽人,哪怕偽人再像人類,也有破綻,也有對付的辦法,就算面對鏡中的自己變成偽人,她也能咬著牙狠下心動手。可現在,她連分辨真假的把握都沒有,更別說反抗。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可能是它變的,每一句熟悉的話都可能藏著殺機,這種孤立無援又束手無策的感覺,比直面最可怕的怪物,還要讓她心慌,讓她狼狽,讓她第一次生出了深深的恐懼,連呼吸都帶著沉重的涼意。

她抬手抹掉臉上的冷汗,又握緊了槍,目光死死盯著祠堂遺址的方向,那裡的黑暗裡藏著地下廟宇,藏著被打破的封印,也藏著那東西的秘密。可她現在,只能站在原地,看著那片黑暗,連往前邁一步的勇氣,都要靠著咬著牙硬撐,這種無力感,比任何傷口都要磨人。

夜風裹著荒林的溼冷撲在臉上,白曉玉靠在越野車旁,指尖反覆摩挲著槍身,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剛才假林清硯消散時的畫面,還有那灘黏膩發黑的水漬。她打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貿然闖地宮,畢竟自己私下裡愛追二次元、刷恐怖片,那些劇情裡凡是放著專業人士不用,非要自己往地下秘境鑽的角色,沒一個有好下場,說白了就是純作死,這點道理她比誰都清楚。

可現在不一樣了,心裡那股衝動像野草似的瘋長,壓都壓不住。那東西能模仿活人,能悄無聲息貼上來,能藏在任何陰影裡,她不知道它的真面目,不知道它的目的,甚至不知道下一秒要防備的是誰,這種被矇在鼓裡、任人窺探的感覺,比直面怪物更讓她煎熬。同事們不信邪祟之說,宋在星遠在市區,林清硯雖靠譜卻摸不清這東西的詭異,從頭到尾,能真正盯著這事、敢跟這東西對上的,好像只有她自己。

她低頭看向祠堂遺址的方向,青石板在夜色裡泛著冷光,底下藏著被封印多年的地宮,藏著那東西的根源,也藏著所有答案。與其在這裡猜來猜去,被未知的恐懼纏得束手無策,不如親自下去看看,哪怕知道可能會遇到危險,哪怕清楚這舉動像極了恐怖片裡的作死操作,她也想親眼見見,自己到底在跟什麼東西對峙。是青面獠牙的邪祟,是附在神像上的怨魂,還是別的更可怕的存在?至少見了真面目,哪怕打不過,也能知道該往哪個方向防,總比現在這樣被吊著胃口、連反抗都找不準目標強。

白曉玉深吸一口氣,攥緊車鑰匙,又摸出揹包裡的手電筒、備用電池和之前從李平出租屋找到的路線圖,指尖在路線圖上紅筆圈出的地宮入口標記處頓了頓。她不是沒顧慮,也知道衝動行事的風險,可心裡那股韌勁上來了,越是摸不透、越是可怕,她就越想撕開這層迷霧。她拉上揹包拉鍊,開啟手電筒,光束刺破夜色,照向荒林深處的祠堂遺址,腳步沒了猶豫,一步步朝著那片藏著秘密的黑暗走去。不管底下等著她的是什麼,她都要親眼看一看,哪怕是真的踏入險境,也比現在這樣束手無策、被恐懼牽著鼻子走強。

手電筒的光束刺破荒林夜色,白曉玉剛把揹包甩到肩上,身後就傳來熟悉的腳步聲,伴著林清硯略顯急促的嗓音:“曉玉,等等我,別一個人亂來!”

她猛地轉身,光束直直照向對方臉,看清來人確實是林清硯——還是那件印著武俠人物的T恤,外面套著薄外套,頭髮亂糟糟的,手裡攥著個帆布包,額角還沾著點汗,和平時那副宅氣模樣分毫不差。可剛才被假林清硯騙得後背發涼,這會兒哪怕明知大機率是真的,心裡還是擰著股不安,眼神里滿是警惕。

“你怎麼來了?不是讓你在局裡待著嗎?”白曉玉沒放下手電筒,指尖仍扣在腰間槍柄上,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試探。

“知道你肯定忍不住要往下闖,我能放心才怪。”林清硯快步走近,把帆布包往地上一放,“帶了點裝備,還有宋在星讓我轉交給你的符紙,她說多少能擋點煞氣。”說著伸手要去解包,卻見白曉玉突然往後退了半步,眼神驟然銳利。

沒等林清硯反應過來,白曉玉身形一晃,左腳向前墊步,右手成拳直搗他胸口,招式又快又狠,正是她練了多年的螳螂拳。林清硯驚了一下,卻沒慌亂,腳下輕點,身形像片葉子似的往後飄出數尺,輕鬆避開攻勢,語氣無奈:“你這又是幹嘛?還怕我是假的?”

“是不是真的,打一架就知道了。”白曉玉沒停手,身形緊跟而上,雙拳交替出擊,拳風帶著凌厲勁兒,招招往林清硯要害處逼。她清楚,林清硯看著是個宅,可輕功和武功底子比她紮實多了,尤其是輕功,身輕如燕,靈活得不像話,真要實打實拼拳腳,她根本不是對手,每次交手都是靠耍陰招才能贏。

林清硯一邊躲閃一邊抬手格擋,動作利落乾脆,腳下步法變幻莫測,踩著輕盈的輕功輾轉騰挪,白曉玉的拳頭好幾次都擦著他衣角掠過,根本碰不到他分毫。“我說你能不能別這麼衝動,我真是林清硯!”他無奈招架,手上卻沒敢用力,怕傷著白曉玉,只能被動防禦。

白曉玉眼神一沉,故意賣了個破綻,拳頭虛晃一招,趁著林清硯側身躲閃的瞬間,左腳突然往前一勾,精準勾住他腳踝,同時右手肘狠狠往他膝蓋後頂去。林清硯猝不及防,重心一歪,踉蹌著往前倒,剛想穩住身形,白曉玉已經欺身上前,手肘抵在他後頸,把他按在了旁邊的樹幹上,動作又快又狠,滿是耍賴的陰招。

“服了服了,每次都來這套,一點都不按常理出牌。”林清硯無奈嘆氣,沒掙扎,任由她按著,語氣裡的委屈和無奈跟平時一模一樣。

白曉玉這才鬆了口氣,收回手肘,往後退了兩步,緊繃的肩膀慢慢放鬆下來。她心裡清楚,那邪祟就算能模仿林清硯的模樣和語氣,也學不來他這身紮實的輕功和武功,更不可能在跟她拼拳術時,還能被她這些上不了檯面的陰招打敗——畢竟邪祟要是真跟她對拼拳腳,還被耍陰招取勝,實在太無厘頭,根本不符合那東西詭異狠戾的性子。

“確認是真的了。”白曉玉收起警惕,語氣緩和了些,撿起地上的帆布包,“你倒是膽子大,明知這地方危險還敢來。”

林清硯揉了揉後頸,翻了個白眼:“還不是擔心你,一個人闖地宮,跟恐怖片裡作死沒區別。”說著從包裡掏出符紙和幾樣工具,“宋在星說這符紙能驅煞,還有這些強光手電和登山繩,都帶上,就算要下去,也得做好準備。”

白曉玉看著他熟練收拾裝備的樣子,心裡那點不安徹底散去,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算你有點用。不過醜話說在前頭,下去之後,一切聽我指揮,不許亂動亂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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