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越遺憾,越想越懊惱,白曉玉忍不住在心底連連嘆氣,滿心惋惜如今空有劍法,卻少了那般橫掃一片的暗器手段。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一臉可惜又無奈的神情,渾然不知懷裡的小怪物早就把她的小聲嘀咕、心底盤算聽得一清二楚。
小傢伙微微抬起圓圓的腦袋,那雙澄澈透亮的眼睛斜斜瞥著白曉玉,神情滿滿都是毫不掩飾的不屑,還帶著幾分小小的臭屁與傲嬌。
它小小的身子穩穩窩在懷中,寬大的腳掌輕輕一撇,眉眼微微耷拉,眼神里明明白白寫著嫌棄。
彷彿在暗暗嫌棄她只會空想,眼下被困躲匿,束手無策,反倒一味懷念上輩子的本事,光想著靠暗器走捷徑,半點不想著腳踏實地尋找破綻。
那副小模樣,傲嬌又可愛,嫌棄得直白又明顯,彷彿在無聲吐槽:就算你上輩子是威風凜凜的女神捕,暗器再厲害,現在還不是兩手空空,被困在這裡不敢露頭,想再多也沒用。
白曉玉感慨完心底的遺憾,低頭正好對上小怪物這副不屑又臭屁的小表情,頓時一噎,原本惆悵的心情瞬間被打散大半。
她忍不住被小傢伙這副古靈精怪的模樣逗得心頭一軟,原本鬱結為難的情緒淡去不少,骨子裡那份樂觀俏皮又悄悄冒了出來。
她伸出指尖,輕輕戳了戳小怪物軟乎乎的臉頰,壓低聲音偷偷打趣,氣音輕細,生怕驚動外面的怪物:
“你還嫌棄我?我這不就是想想嘛。上輩子我當女神捕那會兒,暗器功夫可是一絕,漫天飛刃揮灑出去,多難纏的對手都能壓制。要是現在還會,哪用得著在這兒幹發愁,早就把這大傢伙密密麻麻的眼睛全都收拾乾淨了。”
小怪物聽懂了她的辯解,小腦袋輕輕一扭,故意別過臉去,懶得再多看她一眼,那副傲嬌不屑的模樣越發明顯,偏偏乖乖窩在她懷裡不肯挪動,軟乎乎的身子透著十足的反差萌。
外頭,霧氣依舊翻湧不休,不可名狀的巨物還在不斷形變蠕動,無數假眼一次次睜開、破敗、消散,迴圈往復,層層偽裝死死護住真正的要害。
狹小的陰影夾縫裡,一人一獸悄然相伴。
一個滿心懷念前世本事,暗自吐槽眼下窘境,天性樂觀愛隨口打趣;一個靈性通透,看穿一切,一臉傲嬌不屑,卻次次在危機關頭清醒靠譜,默默守在身旁。
萬般困局之下,這份小小的趣味與陪伴,稍稍沖淡了地底深處的陰冷可怖,也讓深陷為難的白曉玉,多了幾分從容與底氣,耐下性子,繼續靜靜觀察,等候識破真假眼、尋得破局之機的那一刻。
石壁夾縫的陰影濃稠又靜謐,外頭巷道里的霧靄悠悠飄蕩,那尊不可名狀的巨物依舊在暗處緩緩蠕動,身軀皮肉時刻扭曲拉扯,無數畸形假眼此起彼伏地滋生、睜開、乾癟、碎裂、消散,迴圈往復,永無停歇。
白曉玉收斂起心底的雜念,壓下懷念前世女神捕暗器絕技的遺憾,強迫自己沉下心來,耐著性子認真觀察。她想要從這漫天真假交錯的眼瞳裡,找出一絲潛藏的規矩,尋出一點可循的脈絡。
她一瞬不瞬盯著外頭每一處浮現的瞳光,仔細分辨假眼睜開的先後次序、消散的快慢時長,留意它們遊走晃動的軌跡,觀察眼瞳明暗變化的節奏,又比對怪物軀體蠕動時,眼部異動的關聯變化。
她用心記下每一枚假眼生出的位置,留意哪些瞳光停留稍久,哪些轉瞬即逝,哪些刻意貼近巷道引誘視線,哪些又零散隱在暗影褶皺之間。她不放過任何一處細微動靜,連霧氣流動帶動眼瞳偏移的微小變化都細細捕捉,一心想從這雜亂無序的景象裡,找出真眼獨有的特徵,或是怪物操控眼球的固定規律。
可越觀察,心頭越是迷茫。
這頭怪物的一切全然沒有章法可言。
假眼的誕生毫無先後順序,時而成片成片驟然綻開,時而零零星星單點浮現;消散更是隨心所欲,有的懸掛許久才慢慢潰爛,有的剛一睜開便化作暗影霧氣;晃動的方向毫無定數,左右飄忽、上下游移全無節奏,和身軀蠕動的快慢、霧氣的濃淡,沒有半分固定的關聯。
那些點點幽冷的瞳光雜亂散落,東一處西一處,毫無排布,毫無邏輯,變幻莫測,隨心所欲。明明認真盯了許久,以為摸到一絲微弱的苗頭,下一瞬所有節奏便被徹底打亂,衍生出新的無序亂象,推翻此前所有的判斷。
反反覆覆觀察許久,耗費了不少心神,到頭來依舊一無所獲。
沒有順序,沒有節奏,沒有固定位置,沒有統一形態,就連光影深淺、氣息輕重都時刻變幻,完全捉摸不透。
白曉玉緩緩垂下眼眸,緊繃的肩膀微微鬆懈,握著長劍的指尖慢慢放鬆,終究無奈地搖了搖頭,徹底放棄了尋找規律的念頭。
強行去琢磨一頭本就超脫常理的詭異存在,不過是白費心力,徒增煩惱。
她輕輕吐出一口沉悶的氣息,低頭看向懷裡乖乖蟄伏、安靜陪著她的小怪物,語氣放緩,帶著幾分釋然,又像是在自我寬慰,輕聲緩緩說道。
。滅滅生生地的目無漫在還眼假數無,耳約舊依響悶的蠕怪頭外,來拂石過穿風的冷遭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