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冷寂的地下巷道里,時間彷彿被凝滯的陰冷霧氣拉長,每一寸流逝的光陰都浸滿了煎熬。
林清硯與宋在星靜靜守在最前方,時刻留意著濃霧深處傳來的每一絲異動,神色凝重,心緒難安。身後的林曉曉、阿芸、阿偉、阿明幾人,早已按捺不住滿心的焦急,臉上再也掩不住濃濃的慌亂與擔憂。
林曉曉雙手緊緊攥在一起,指尖微微泛白,時不時踮起腳,朝著白曉玉離去的方向遙遙張望。那條通道幽深漆黑,濃霧層層阻隔,什麼也看不清,只有斷斷續續傳來的、怪物蠕動的低沉悶響,隱隱迴盪在空曠的地底之間。一想到白曉玉孤身一人,只帶著小小的怪物,獨自面對那頭能夠碾碎山石、詭計百出的不可名狀巨物,她的心就一陣陣發緊,眼底滿是忐忑與不安。
阿芸性子素來溫和內斂,此刻也蹙緊了眉頭,臉色微微發白。她不住抿著唇,心底反覆回想白曉玉離去前堅定的模樣,想起對方刻意讓眾人遠離、獨自引開仇恨的決然,越是回想,心裡就越是揪得難受。她清楚地底魔物的陰狠,更見識過那尊巨物暴怒時毀天滅地的可怖景象,孤身周旋的兇險,光是想一想便讓人後背發涼。
阿偉站在一旁,頻頻來回踱步,腳步細碎又沉重,壓抑的氛圍讓他渾身都透著焦躁。他幾次想要開口,提議上前去探尋動靜,卻都被林清硯沉穩的眼神制止。他心裡清楚,貿然靠近霧區非但幫不上忙,還會白白浪費白曉玉拼死為眾人換來的安全距離,甚至會讓所有人一同陷入包圍,可眼睜睜看著同伴身陷險境,自己卻只能原地乾等,這份無力感壓得他胸口發悶。
阿明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眉頭緊鎖,一言不發,卻難掩眼底的憂慮。他見過白曉玉劍法凌厲、行事果敢,也佩服她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可再厲害的人,也擋不住這般超脫常理的詭異怪物。漫天真假難辨的詭異眼球,防不勝防的隱形偷襲,還有一擊便能崩裂巖壁的恐怖巨力,隨便一樣,都足以致命。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底都是同款的焦灼與牽掛,卻沒有一個人再貿然提出貿然行動。
他們心裡都明白,眼下的局勢早已沒有別的選擇。
前路迷霧籠罩,怪物盤踞橫行,到處都是未知的陷阱與殺機,貿然踏入只會自投羅網,不僅無法營救白曉玉,反而會辜負她拼命獨自引開危險的一片心意。
如今能做的,唯有安靜停留,耐心等待。
漫長的等候枯燥又磨人,耳邊沒有多餘的聲響,只有風吹石壁的嗚咽,還有遠處時不時隱約傳來的岩層震動。每一次微弱的響動響起,幾人都會瞬間繃緊神經,滿心緊張地望向來路,又在看清依舊空無一人時,緩緩垂下肩膀,失落與擔憂層層疊加。
沒有人說笑,沒有人放鬆警惕,整條巷道都被沉沉的憂慮包裹。
所有人的心底,都懷著同一個真切又懇切的期盼。
期盼機敏果敢的白曉玉足夠聰慧,能一直藏好身形,避開怪物的瘋狂搜尋;期盼小怪物的靈性感知一直可靠,次次幫她識破假象、避開陷阱;期盼那頭不可名狀的怪物漸漸褪去怒意,不再執著於追殺一人;期盼那個永遠樂觀倔強、愛開玩笑、行事利落的身影,能夠平平安安,衝破迷霧,完好無損地回到眾人身邊。
等待雖然無助,卻是此刻唯一的辦法。
眾人收斂所有浮躁,壓下滿心慌亂,默默在心底反覆祈禱,將全部的期許,都寄託在這份漫長的守候之中,靜靜等候白曉玉平安歸來的那一刻。
狹窄陰冷的石壁夾縫裡,周遭靜得可怕。
外頭只剩巨型怪物緩緩蠕動的沉悶異響,霧氣漫過殘破的巷道,整片地底空間空曠又死寂,沒有人聲,沒有活物動靜,只有無邊無際的陰冷壓抑,沉沉包裹著每一寸角落。
白曉玉靜靜貼在冰冷的石壁上,懷裡環著軟乎乎的小怪物,指尖輕按那柄祭壇長劍,緊繃的心神稍稍放緩。躲過了怪物一路的狂暴碾壓,避開了層層假眼佈設的陷阱,暫時藏身在這片陰影之中,不必再狼狽奔逃,可獨處的寂靜,卻慢慢翻湧上心緒。
這一刻,她格外想念遠處等候的同伴。
想念林清硯沉穩冷靜的模樣,遇事總能穩住大局;想念宋在星心思縝密,總能看透詭異邪祟的端倪;也想念林曉曉的軟怯、阿芸的溫和,還有阿偉阿明幾人平日裡的相伴同行。
一路結伴闖過迷宮險地,聯手斬殺各類畸變魔物,彼此早已相互依託,彼此照應。如今只因自己一時衝動投石試探,獨自引開暴怒的巨物,孤身困在這片危機四伏的迷霧深處,和眾人隔絕開來,聽不到熟悉的聲響,看不到同伴的身影,心底難免泛起一陣空落。
這片空間太過死寂,太過壓抑。
四下無人,唯有陰森寒氣與不可名狀的恐怖怪物徘徊在外,換做任何一個人,長久獨自面對這般超出常理的詭異存在,看著漫天生生滅滅的噁心假眼,身處無盡黑暗與未知殺機之中,遲早會被無邊的恐懼啃噬心神。
就算是她素來膽大、性子樂觀、天不怕地不怕,骨子裡帶著不服輸的韌勁,也不得不承認,這般孤立無援的處境,著實磨人。
想到這裡,白曉玉心底不由得生出濃濃的慶幸。
萬幸,身邊還有這隻一路相隨的小怪物。
還好小傢伙沒有跟著大隊伍一同撤離,而是毫不猶豫跳進她懷裡,一路跟著她奔逃躲藏,危難之時及時用小腳踢醒失神的她,幫她看穿假眼陷阱,識破怪物的陰詭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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