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時間猶豫了!天快黑了!”曹山林斬釘截鐵,“執行命令!相信我!”
他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隊員們不再多說,各自握緊了槍械,準備行動。
曹山林深吸一口氣,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看準了對岸母豹藏身的紅松方向與風向的角度,猛地從亂石堆後竄出,沒有直線奔跑,而是利用溪邊零散的岩石和灌木作為掩護,以之字形路線,快速向著下游方向迂迴移動!
他的動作迅捷而隱蔽,但就在他離開掩體不到三秒!
“吼——!”對岸紅松的樹冠中,傳來一聲充滿仇恨和暴戾的咆哮!母豹顯然發現了他的動向!它或許不明白這個兩腳獸要做什麼,但獵物的任何異常舉動,都可能引發獵手的攻擊本能!
樹冠劇烈搖晃,似乎那母豹就要撲擊而下!
“開槍!”曹山林一邊狂奔,一邊嘶聲大吼!
“轟!轟!砰!砰!”
幾乎在他喊出聲的同時,趙老蔫和鐵柱的獵槍,以及栓子的步槍,同時開火!灼熱的金屬風暴和精準的子彈,如同潑雨般傾瀉向對岸紅松周圍的區域!枝葉被打得粉碎,木屑紛飛,硝煙瞬間瀰漫開來!
這突如其來的、密集而狂暴的火力打擊,顯然起到了作用!樹冠中那蓄勢待發的撲擊動作猛地一滯,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更加憤怒和有些驚惶的咆哮!它或許不怕單獨一個目標,但這覆蓋性的火力網讓它感到了致命的威脅!
趁著這寶貴的間隙,曹山林已經成功迂迴到了預定的下風口位置,那是一塊巨大的、背對著對岸林地的岩石後方。他迅速從背囊中取出一個皮囊,倒出裡面黑黃色、散發著刺鼻氣味的粉末,用火柴點燃!
“嗤——”一股濃烈的、混合著惡臭和辛辣氣味的黃白色煙霧頓時升騰而起,被山風裹挾著,直撲對岸的密林!
這味道極其難聞,連遠處的趙老蔫等人都忍不住皺了皺鼻子。而對嗅覺比人類靈敏無數倍的豹子來說,這無疑是極其強烈的刺激!
“嗷嗚——!”對岸的紅松樹冠中,傳來了母豹明顯帶著痛苦和煩躁的嘶吼!它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無法理解的惡臭煙霧嚴重干擾了!緊接著,樹冠再次劇烈晃動,伴隨著樹枝斷裂的噼啪聲,只見那道黃黑色的身影,再也無法保持潛伏,如同被火燎了屁股一般,極其狼狽和憤怒地從高高的樹冠中一躍而下,落在了林下的空地上!它顯然不想再待在那被惡臭煙霧籠罩的區域!
它落地後,並沒有立刻逃離,而是暴躁地原地轉了一圈,甩動著腦袋,試圖驅散鼻腔裡那討厭的氣味,隨即,它那充滿仇恨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煙霧升起的方向——也就是曹山林藏身的那塊巨石!
“吼!”它發出一聲震天的咆哮,四肢微屈,竟然是要不顧一切,直接衝向那個讓它如此難受的罪魁禍首!
“栓子!”曹山林躲在巨石後,大聲示警!
根本不需要他提醒!在母豹從樹冠躍下、落地、再到鎖定曹山林方向這一連串動作發生的極短時間內,高處的栓子,已經完成了瞄準、預壓、屏息的過程!
就在母豹後肢蹬地,即將撲出的那個瞬間!
“砰!”
栓子手中的七九步槍,再次發出了死亡的低吟!
這一次,目標清晰,距離適中!
子彈如同長了眼睛,精準無比地鑽入了母豹因憤怒前衝而完全暴露出來的、左側肩胛下方的要害!那裡是心臟的位置!
“噗!”母豹前衝的勢頭猛地一僵,如同一根被無形巨錘砸中的木樁,硬生生定格在了原地!它發出一聲短促而淒厲到極點的哀嚎,充滿了一種難以置信的絕望與不甘,隨即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四肢劇烈地抽搐了幾下,便再無聲息。那雙原本充滿野性與仇恨的黃綠色瞳孔,迅速失去了所有光彩,變得空洞而死寂。
山谷中,再一次陷入了寂靜。只有硝煙與那未散盡的驅獸煙粉的刺鼻氣味,還在空氣中緩緩飄蕩。第二頭豹子,斃命。
良久,趙老蔫和鐵柱才從土坡後小心翼翼地探出身。栓子也從高處的岩石上站起身,開始默默退殼,擦拭槍管。曹山林從巨石後走出,看著遠處那頭斃命的母豹,又看了看溪邊早已死去的公豹,長長地、徹底地舒出了一口憋了許久的濁氣。
結束了。這場跨越縣域、面對頂級掠食者的生死狩獵,終於以狩獵隊的全勝而告終。儘管過程險象環生,儘管策略幾經調整,但他們終究憑藉過硬的技藝、冷靜的頭腦、無畏的勇氣和完美的團隊配合,贏得了這場艱苦卓絕的勝利。
夕陽西下,餘暉如血,彷彿是大自然為這場驚心動魄的獵殺畫上的句號。餘暉穿過山谷上空茂密的枝葉,如同一道金色的箭雨,灑落在潺潺流淌的溪流和那兩具龐大的豹屍上。這一幕,既顯得悲壯,又透露出一種輝煌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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