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彈呼嘯著擦過耳畔,將冷杉樹的樹皮撕開一道道猙獰的口子。趙建軍大腿中彈,鮮血不斷從指縫間湧出,在潔白的雪地上留下斷斷續續的猩紅痕跡。劇烈的疼痛和失血讓他臉色慘白,幾乎無法站立,全靠曹山林和李衛國一左一右架著,在密林中深一腳淺一腳地亡命奔逃。倪麗華端著獵槍斷後,不時回身對著追兵的方向盲目地開上一槍,霰彈的轟鳴在林中迴盪,稍稍延緩著追兵的腳步,但她自己也被後坐力震得手臂發麻,心臟狂跳得幾乎要衝出胸腔。
“不行……我跑不動了……你們走吧……”趙建軍聲音虛弱,帶著絕望的哭腔。劇烈的運動加劇了他的流血,他的意識開始有些模糊。
“閉嘴!堅持住!”曹山林低吼道,汗水混合著雪水從他額角滑落,他的呼吸也同樣粗重,但眼神卻如同淬火的鋼鐵,沒有絲毫動搖。他知道,一旦停下,就是死路一條。身後那些如狼似虎的偷獵者,絕不會給他們任何生還的機會。
李衛國此刻也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潛力,他咬著牙,幾乎將趙建軍大半的重量扛在自己肩上,肥胖的臉上滿是汗水與恐懼,但求生的本能支撐著他沒有倒下。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死亡離自己是如此之近。
身後的叫罵聲和槍聲越來越近,對方顯然熟悉這片林地,包抄的速度很快。這樣下去,被追上只是時間問題。
“不能這樣跑!”曹山林大腦飛速運轉,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他們此刻正處於一片相對稀疏的樺木林與茂密冷杉林的交界處。“進冷杉林!利用樹木掩護!”
他架著趙建軍,猛地轉向,鑽入了旁邊那片更加幽暗、樹木更加密集的冷杉林。李衛國和倪麗華緊隨其後。一進入冷杉林,視線頓時受阻,密集的樹幹成為了最好的掩體,但也極大地影響了逃跑的速度。
追兵顯然也意識到了他們的意圖,子彈更加密集地潑灑過來,打得針葉紛飛,木屑四濺。偶爾有子彈擊中他們身邊的樹幹,發出沉悶的“哆哆”聲。
“曹隊長!這邊!”倪麗華突然指著左前方一處被大量積雪覆蓋的、由幾塊巨大岩石形成的天然凹陷處喊道。那裡像是一個小小的雪窩,入口狹窄,易守難攻。
曹山林當機立斷:“進那裡!快!”
三人連拖帶拽,將趙建軍塞進了那個狹窄的雪窩,然後自己也擠了進去。雪窩內部空間不大,勉強能容納四人蜷縮,但厚厚的積雪和岩石形成了良好的防護。
他們剛藏好,追兵就趕到了冷杉林邊緣。失去了明確的目標,對方的射擊變得盲目起來,子彈大多打在了周圍的樹上。
“他們躲起來了!搜!肯定就在這片林子裡!(俄語)”一個粗獷的聲音吼道。
雜亂的腳步聲和叫嚷聲在林中響起,偷獵者們開始分散搜尋。雪窩內的四人屏住呼吸,連心跳聲都彷彿被放大了無數倍。曹山林將五六半的槍口對準了唯一的入口,眼神冰冷。栓子留給他的兩隻蒙古細犬也伏低身體,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隨時準備撲擊。
腳步聲越來越近,甚至能聽到對方踩在積雪上的“嘎吱”聲。一個端著步槍的偷獵者身影,出現在了雪窩入口附近,他似乎沒有立刻發現這個隱蔽的凹陷,目光在四周掃視著。
就在他即將轉身離開的瞬間,曹山林動了!他沒有開槍,而是如同獵豹般猛地從雪窩中竄出,左手閃電般捂住對方的嘴巴,右手的獵刀已經精準地抹過了他的喉嚨!那偷獵者只來得及發出幾聲含糊的“咯咯”聲,便瞪大眼睛,軟軟地倒了下去,鮮血汩汩湧出,染紅了身下的積雪。
這乾淨利落的襲殺,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甚至沒有引起附近其他搜尋者的注意。曹山林迅速將屍體拖進雪窩,取下他的步槍和彈藥。
李衛國和倪麗華看著曹山林這一氣呵成的動作,以及那瞬間斃命的敵人,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頭頂。他們第一次如此直觀地看到曹山林冷酷狠辣的一面,那不是在狩獵野獸,而是在進行你死我活的戰鬥!
短暫的危機解除,但更大的危險還在外面。搜尋並未停止,而且對方失去了一個同伴,很快就會發現異常。
“不能坐以待斃。”曹山林壓低聲音,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他們人多,但分散搜尋給了我們機會。我們必須主動出擊,製造混亂,然後趁亂突圍!”
他看了一眼臉色慘白、因失血而意識模糊的趙建軍,又看了看驚恐未定的李衛國和雖然害怕但眼神堅定的倪麗華,迅速下達指令:“麗華,你留在這裡,照顧建軍,守住這個入口。李衛國,你跟我來!我們繞到他們側後,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我……我跟你去?”李衛國聲音發顫,讓他主動去攻擊那些凶神惡煞的亡命徒,他實在缺乏勇氣。
“不想死就跟我來!”曹山林不容置疑地低喝道,“這是唯一的機會!記住,我們是獵人,他們才是獵物!”
或許是曹山林話語中的決絕感染了他,或許是求生的慾望壓倒了一切,李衛國猛地一咬牙,抓起從屍體上取下的那支步槍,重重點頭:“好!”
曹山林對倪麗華遞過一個“小心”的眼神,便帶著李衛國,如同兩道鬼影,悄無聲息地溜出雪窩,藉助樹木的掩護,向著槍聲和叫喊聲最密集的方向迂迴過去。
林中,五六個偷獵者正分散開來,仔細搜尋著每一處可能藏人的灌木和岩石後。他們顯然認為曹山林等人已經是甕中之鱉,警惕性有所下降。
曹山林看準時機,對李衛國打了個手勢,兩人幾乎同時從一棵巨大的冷杉後閃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