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魔驚鴻一瞥帶來的震撼,如同冰冷的雪水澆在每個人心頭,短暫的恐懼之後,是更加熾烈的戰意與加倍的小心。曹山林知道,面對如此狡猾且強大的對手,任何一絲疏忽都可能付出血的代價。
他沒有選擇立刻追擊,那頭白熊顯然熟悉這裡的一草一木,盲目追蹤只會落入它的節奏。他命令隊伍後撤一段距離,在鬼哭澗外圍一處相對開闊、背靠巖壁的坡地紮營。這裡視野尚可,易守難攻,可以避免被那畜生從背後偷襲。
篝火燃起,驅散著嚴寒,也映照著眾人凝重的臉龐。火上架著的鐵鍋咕嘟咕嘟地燉著帶來的肉乾和乾菜,香氣卻難以勾起食慾。
“這玩意兒成精了不成?”鐵柱啃著硬邦邦的餅子,嘟囔道,“咋感覺它看咱們的眼神,跟看獵物似的?”
趙老蔫用樹枝撥弄著火堆,沉聲道:“老林子裡的東西,活得久了,都沾點靈性。這頭白熊,怕是吃過不少虧,也殺過不少人,才養出這副兇性和機警。”
莫日根沉默地擦拭著他的老式獵槍,眼神中仇恨與憂慮交織。族人的血仇和部落的生存壓力,讓他比任何人都渴望除掉這頭惡魔。
曹山林沒有參與討論,他攤開莫日根帶來的簡陋地圖,結合白熊出現和消失的方位,以及沿途發現的痕跡,在腦海中構建著這頭巨獸的活動範圍和行為模式。
“它習慣在鬼哭澗深處活動,那裡有水源,有適合藏身的洞穴,也有它標記的領地。”曹山林用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它今天發現我們,卻沒有立刻攻擊,說明它很謹慎,或者說,它在等待更好的時機。我們不能再被動地等它出現。”
“山林,你的意思是?”栓子抬起頭。
“主動設伏。”曹山林目光銳利,“它今天受了驚擾,按照野獸的習性,要麼遠遁,要麼會回來檢視,甚至可能報復。我們就在它最可能經過的地方,給它準備點‘驚喜’。”
他選定的設伏點,是通往鬼哭澗深處的一條必經之路,兩側是陡峭的巖壁,中間是一條被積雪覆蓋的狹窄通道,地形險要,易於埋伏。
第二天天不亮,隊伍便悄然出發,抵達設伏點。曹山林進行了周密部署:栓子攜帶七九步槍,隱蔽在左側巖壁上一處天然的石縫中,那裡視野最佳,可以俯瞰整個通道,是主要的狙擊點。鐵柱和趙老蔫藏在通道右側的亂石堆後,負責近距離火力壓制和攔截。曹山林自己則和莫日根帶著獵犬,潛伏在通道入口附近的一片茂密灌木叢後,作為誘餌和第一道防線,並準備了用繩索和削尖木樁製作的簡易絆索和壓發陷阱。
為了增加誘惑力,曹山林還讓莫日根貢獻出了一隻路上獵到的、已經凍硬的野兔,將兔血塗抹在陷阱周圍,濃烈的血腥氣在寒冷的空氣中能飄出很遠。
一切準備就緒,眾人各自進入位置,如同融入環境的岩石和積雪,耐心等待著獵物的到來。
時間在寂靜和寒冷中緩慢流逝。山谷中的風依舊嗚咽,偶爾有雪塊從巖壁上滑落,發出撲簌的聲響,每一次都讓人的心絃為之一緊。兩隻獵犬似乎也感受到了大戰將至的氣氛,伏低身體,喉嚨裡發出壓抑的低吼,警惕地注視著通道深處。
從清晨等到日上三竿,又從晌午等到日頭偏西,通道內除了風聲,再無其他動靜。長時間的潛伏,讓人的肢體變得僵硬麻木,精神也因高度緊張而有些疲憊。
“媽的,那畜生不會不來了吧?”鐵柱在亂石堆後活動了一下凍得發麻的腳趾,低聲抱怨。
“別出聲,耐心點。”趙老蔫低聲呵斥。
曹山林伏在灌木叢後,眉頭微蹙。他也覺得有些不對勁。按照常理,如此濃烈的血腥氣,應該早就將附近的掠食者吸引過來了。除非……那白熊的警惕性遠超他們的預估,或者,它有著更狡猾的打算。
就在他心中疑慮漸生之時,異變突生!
不是來自前方的通道,而是來自他們潛伏點的側後方!一陣極其輕微、幾乎被風聲掩蓋的積雪摩擦聲,從右側巖壁的上方傳來!
曹山林渾身汗毛瞬間倒豎!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如同電流般竄遍全身!他猛地轉頭,向右側巖壁上方望去!
只見那頭巨大的白熊,不知何時,竟然如同鬼魅般繞到了他們側後方的巖壁之上!它那龐大的白色身軀在巖壁的陰影和積雪的掩護下,幾乎與背景融為一體,唯有那雙血紅色的眼睛,正冰冷地、帶著一絲殘忍的戲謔,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藏在灌木叢後的曹山林和莫日根!它顯然早就發現了他們的埋伏,並且利用對地形的熟悉,悄無聲息地繞到了獵人的身後!
“小心後面!”曹山林嘶聲大吼,同時猛地從灌木叢後躍起,端槍指向巖壁上方!
然而,還是晚了半步!
那白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龐大的身軀從數米高的巖壁上猛地撲擊而下!它的目標,並非曹山林,而是距離它更近、正背對著巖壁的倪麗華……不,是莫日根!它似乎能分辨出這群人中誰對它威脅更大,或者誰的氣息讓它更加厭惡!
莫日根聽到曹山林的警告,駭然回頭,只見一片巨大的白色陰影如同山崩般向他壓來!那帶著惡風的巨掌和猙獰的獠牙瞬間充斥了他的全部視野!他下意識地舉起手中的獵槍格擋,同時向側面翻滾!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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