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八年七月,興安嶺的夏天正濃。但曹山林這次要去的地方不是興安嶺,而是千里之外的呼倫貝爾大草原。
事情要從一個月前說起。那天,曹山林接到一個電話,對方是個蒙古族漢子,說話很衝:“曹山林嗎?我是呼倫貝爾的巴圖。聽說你是興安嶺最好的獵人,敢不敢來草原打野牛?”
曹山林愣住了。野牛?他只在書上見過。那種體型巨大的草原霸主,幾百公斤重,性情兇猛,連老虎都不敢惹。
“巴圖兄弟,野牛不是保護動物嗎?”他問。
“是保護動物,但今年草原上野牛太多了,跟牧民搶草場,還頂死了幾個人。旗裡批了限額,可以打十頭。我們組織了圍獵,缺個厲害的獵人。你敢來嗎?”
曹山林想了想,說:“行,我去。”
放下電話,他跟倪麗珍說了這事。倪麗珍臉都白了:“山林,你瘋了?草原野牛,那是能頂死老虎的東西!”
“我知道。”曹山林說,“但巴圖邀請我,說明他們需要幫忙。而且,我也想見識見識草原圍獵,跟咱們山裡不一樣。”
倪麗珍知道攔不住,只能含淚送他出門。
這次,曹山林帶了兩個人:鐵柱和巴特爾。巴特爾是鄂倫春人,對草原不熟悉,但狩獵經驗豐富。鐵柱是老兄弟,靠得住。
裝備準備得很充分:獵槍、麻醉槍、套索、繩索、急救包,還有金箭——鷹在天上,能發現地上的危險。
從縣城坐火車到海拉爾,然後坐汽車到草原腹地。一路上,風景越來越開闊,從山林到草原,從綠色到金黃。曹山林看著窗外,心裡很激動。
巴圖在約定的地點等他們。他是個典型的蒙古族漢子,四十多歲,身材魁梧,臉色黝黑,說話聲音洪亮。
“曹山林?”他上下打量著曹山林,“我以為你是個大塊頭,沒想到這麼瘦。”
曹山林笑了:“打獵不是比塊頭,是比腦子。”
巴圖也笑了:“好,有膽量!跟我來。”
他們騎馬進了草原。草原真大,一望無際,天像鍋蓋一樣扣在地上。曹山林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景象,心裡震撼。
巴圖邊走邊介紹情況:野牛群有五十多頭,在草原深處遊蕩。它們體型巨大,脾氣暴躁,最近經常襲擊牧民的牲畜。旗裡組織圍獵,選了二十個最好的騎手,加上曹山林他們三個,一共二十三人。
“我們的計劃是‘趕仗’。”巴圖說,“把野牛群趕到一個山谷裡,然後圍起來打。你們負責外圍警戒,防止野牛突圍。”
“為什麼不直接打?”鐵柱問。
“野牛跑得快,追不上。”巴圖說,“而且它們成群結隊,惹了一頭,群起攻之,誰也擋不住。只能趕進山谷,逐個擊破。”
曹山林點點頭。這個思路,跟山裡打野豬一樣。
第二天,圍獵開始。
二十三個人分成三組:一組驅趕,一組埋伏,一組警戒。曹山林他們分在警戒組,任務是守住山谷口,防止野牛逃跑。
巴圖帶著驅趕組先出發。他們騎著馬,繞到野牛群后面,然後突然衝出來,揮舞套馬杆,大聲吆喝。
野牛群受驚,開始狂奔。幾十頭野牛同時奔跑,蹄聲如雷,塵土飛揚,場面震撼人心。
曹山林站在山谷口,看著遠處奔來的野牛群,手心出汗。那些野牛太大了,每一頭都有上千斤,像一座座移動的小山。
“曹哥,來了!”鐵柱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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