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頭沒事。”曹山林說,“是韌帶拉傷了。得用冰敷,等消腫了再用熱敷。”
倪麗珍趕緊去灶間找布,又去井臺打了一桶涼水。曹山林把布浸溼,敷在倪麗華的腳踝上。倪麗華疼得直哆嗦,但咬著牙,一聲不吭。
“疼就叫出來,別忍著。”曹山林說。
倪麗華搖搖頭,眼淚掉下來了。
倪麗珍站在旁邊,看著妹妹,眼圈也紅了。她轉身進了灶間,給倪麗華煮了一碗紅糖姜水,端過來,扶著她喝了。
倪麗華喝了姜水,身上暖和了,腳上的疼也好像輕了些。她靠在炕上,把被子拉到下巴,看著姐姐和姐夫忙前忙後,心裡又暖又酸。
“姐夫,”她小聲說,“筐裡的野菜還在山坡上呢。”
曹山林說:“我去找。”
他出了門,騎上腳踏車,往山坡上去了。倪麗華躺在炕上,看著窗外,心裡想著那筐野菜。那是她一棵一棵採的,手指頭都掐綠了,要是丟了,怪可惜的。
沒過多久,曹山林回來了,手裡提著那個柳條筐,筐裡的野菜還在,用那塊舊布蓋著,好好的。他把筐放在灶間,走到炕邊,對倪麗華說:“野菜找回來了,一根沒少。”
倪麗華笑了,笑得眼淚又掉下來了。
晚上,倪麗珍把那筐野菜收拾乾淨了,蕨菜焯了水,貓爪子用鹽醃上。灶間的空氣裡瀰漫著野菜的清香,混著苞米麵糊糊的味道,聞著就讓人心安。
倪麗華躺在炕上,腳上敷著布,布上還冒著熱氣。倪麗珍坐在炕沿上,手裡攥著那塊布,時不時換一面,再敷上去。
“姐,”倪麗華說,“你說我這腳,啥時候能好?”
倪麗珍想了想,說:“傷筋動骨一百天,怎麼著也得養個把月。”
倪麗華急了:“個把月?那我還咋上班?”
倪麗珍笑了。“上不了就請假,林場還能不要你了?”
倪麗華不說話了,看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麼。
曹山林從灶間端著一碗熱湯進來,遞給倪麗華。倪麗華接過去,喝了一口,是野雞湯,鮮得很。她喝了兩口,又把碗遞給倪麗珍。
“姐,你也喝。”
倪麗珍搖搖頭。“我不喝,你喝。”
倪麗華又把碗遞過去。“喝一口,就一口。”
倪麗珍只好喝了一口,又遞還給倪麗華。
曹山林站在門口,看著姐妹倆,心裡暖洋洋的。他轉身進了灶間,往灶膛裡添了幾根柴,火苗子躥起來,映得他臉紅撲撲的。黑虎趴在灶間地上,下巴擱在前爪上,眼睛半閉著,耳朵卻豎著,聽著外頭的動靜。
窗外,月亮又升起來了。又圓又亮,照在雪地上,亮堂堂的。灶膛裡的火還在燒,火苗子舔著鍋底,鍋裡還剩下半鍋湯,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曹山林靠在灶間的門框上,抽著旱菸,看著窗外的月亮。他想,這日子,就是這樣,有苦有樂,有驚有險。但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啥也不怕。
他掐滅了菸頭,上樓睡覺去了。倪麗珍已經躺在炕上了,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張臉,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天花板。
“山林,”她輕聲說,“麗華的腳,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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