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愣和李二牤點點頭,各自回家了。兩個女人也不瞪了,跟在男人後面走了。
看熱鬧的也散了,有的說曹山林辦事公道,有的說他多管閒事。曹山林沒搭理,拍拍手上的土,回家了。
倪麗珍站在院門口,看見他回來,問:“又去管閒事了?”
曹山林沒說話,進了灶間,舀了一瓢水,咕咚咕咚喝了幾口。
倪麗珍跟進來,站在他身後。“劉大愣和李二牤那兩家,打了好幾年了,誰也勸不了。你去了,他們就聽了?”
“聽了。”曹山林把水瓢放在水缸蓋上,擦了擦嘴。
倪麗珍看著他,沒再說什麼。
晚上,鐵柱來串門,說起這事,豎起大拇指。“曹哥,也就是你,換個人,那倆犟驢誰也不服。”
曹山林靠在炕上,抽著旱菸,沒接話。
鐵柱又說:“曹哥,你在屯裡的威望,比村長老王都高。老王說話都沒人聽,你說話,大家都聽。”
曹山林把菸袋在炕沿上磕了磕。“不是我威望高,是我沒私心。”
鐵柱想了想,點點頭。“也是。”
倪麗華從樓上下來,手裡端著一碗茶,遞給鐵柱。鐵柱接過茶,喝了一口,看了看倪麗華,又看了看曹山林,欲言又止。
“想說啥就說。”曹山林說。
鐵柱撓撓頭。“曹哥,二毛和麗華的事,你到底咋想的?”
曹山林看了倪麗華一眼。倪麗華低下頭,手在衣角上搓著。
“她的事,她自己做主。”曹山林說。
鐵柱看了看倪麗華,又看了看曹山林,沒再問了。
倪麗華轉身上樓了,腳步很快,像是怕人看見她的臉。
夜深了,鐵柱走了。曹山林躺在炕上,倪麗珍靠在他懷裡,手放在他胸口。
“山林,”她說,“你說二毛和麗華的事,能成不?”
曹山林想了想。“能成。”
“你咋知道?”
“二毛那孩子,實誠。麗華跟著他,受不了委屈。”
倪麗珍點點頭,沒再問。
窗外,月亮又圓又亮。灶膛裡的火還在燒,火苗子舔著鍋底,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曹山林看著窗外的月亮,心裡想,二毛和麗華的事,也該定下來了。兩個人都不小了,拖來拖去的,拖到啥時候是個頭。
他想起二毛今天看倪麗華的眼神。那種眼神他見過——當年他看倪麗珍,就是那種眼神。那種眼神騙不了人,是真的喜歡,是打心眼裡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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