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麗華看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二毛端著茶,看著她的背影,半天沒動。
曹山林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早點睡,明天帶你進山。”
二毛點點頭,把茶喝了,去廂房睡了。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曹山林就把二毛叫起來了。二毛揉著眼睛,打著哈欠,跟著曹山林出了門。青風、白雪、大灰、阿黃、小花都跟著,五條狗排成一隊,浩浩蕩蕩的。小花最小,跑在最後面,跑幾步就趴下歇一會兒,歇夠了再跑。
倪麗華也起來了,穿著一身舊衣裳,頭上戴著草帽,手裡提著那杆獵槍。二毛看見她,眼睛又直了。
“看啥?”倪麗華瞪了他一眼。
二毛趕緊把目光移開,臉又紅了。
出了屯子,往南走了二里地,到了月亮泡子。月亮泡子是個大水泡子,夏天水多,水面上長滿了菱角和雞頭米,綠油油的一片。泡子裡魚多,鯉魚、鯽魚、鯰魚、嘎牙子,什麼都有。
曹山林從揹包裡拿出一張漁網,遞給二毛。“會撒網不?”
二毛接過網,掂了掂,搖搖頭。“不會。”
曹山林從他手裡拿過網,教他怎麼理網、怎麼撒網、怎麼收網。二毛學得認真,但手笨,網撒出去不是圓的是扁的,收回來什麼也沒有。
倪麗華在旁邊看著,忍不住笑了。“二毛哥,你比我還笨。”
二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曹山林接過網,站到水邊的一塊石頭上,身子一轉,手一揚,漁網在空中畫了一個大大的圓,落進水裡,濺起一片水花。他等了一會兒,慢慢收網,網收上來,沉甸甸的,裡面有五六條魚,最大的那條鯉魚少說有兩斤重,鱗片金黃金黃的,在陽光下閃著光。
倪麗華跑過來,幫著把魚從網裡摘出來,放進水桶裡。二毛蹲在旁邊看著,眼睛都直了。
“曹哥,你這手藝,絕了。”
曹山林沒說話,又把網撒出去了。
一上午,打了二十多條魚,鯉魚、鯽魚、鯰魚,還有幾條嘎牙子,裝了滿滿一水桶。倪麗華高興得合不攏嘴,提著水桶,走幾步歇一歇,累得滿頭大汗。
二毛要幫她提,她不幹,說不用。二毛只好跟在後面,看著她。
太陽昇到頭頂的時候,曹山林收網,說:“夠了,回家。”
回到家,倪麗珍看見那一桶魚,也高興。“這麼多!吃不完,醃上留著冬天吃。”
倪麗華把魚倒進大盆裡,一條一條地收拾,刮鱗、掏腮、去內臟,收拾得乾乾淨淨。二毛蹲在旁邊看著,想幫忙又插不上手。
“麗華,”他說,“你手真巧。”
倪麗華頭也不抬。“殺個魚有啥巧不巧的。”
二毛不說話了,蹲在那兒看著她。
晚上,倪麗珍燉了一鍋魚,放了豆腐和粉條,香得滿屋子都是味兒。一家人圍坐在炕上,喝著魚湯,吃著魚肉,說著話。
二毛喝了幾杯酒,臉又紅了。他看著倪麗華,想說啥,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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