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拒絕回城:趕山打獵娶俏寡婦》第443章 雙線告捷 年終喜報(1)

作者:風信子的春天·1個月前

十一月底的黑水屯,已經被第一場薄雪蓋住了屋頂和柴垛。但這薄雪沒能壓住屯子裡的熱氣——合作社大院裡,幾十號人擠得滿滿當當,連院牆上都騎著幾個半大小子。屋裡生了兩個大鐵爐子,爐火燒得通紅,鐵皮煙筒被烤得發燙,把屋裡屋外的溫差隔成了兩個世界。

曹山林坐在合作社正屋的主位上。他身上穿著倪麗珍新絮的那件藍布棉襖,領口洗得發白,但板正乾淨。面前是一張長條桌,桌上攤著幾個賬本,一摞單據,一盒算盤珠子被磨得發亮。旁邊坐著鐵柱媳婦、王老栓、劉綵鳳和縣供銷社派來的會計老鄭。鐵柱媳婦正對著賬本念數字,聲音不高不低,但院子內外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狩獵隊全年合法獵獲、藥材採集、鹿茸產出,合計收入兩萬三千元。”她唸完第一個數字,院裡響起一陣低聲的議論。有人蹲在牆根底下掰著指頭算,有人互相看了一眼,臉上帶著那種被數字震了一下的、還沒完全消化的表情。鐵柱媳婦等議論聲低下去,又翻了一頁,繼續念:“石塘灣分社捕魚收入三萬一千元。省城山海珍品店三個月利潤八千六百元。”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然後她翻到最後一頁,把算盤上撥出來的總數唸了一遍:“全年合作社總收入六萬兩千九百元,純利四萬五千元。”

這個數字出口的時候,連爐火都像是被它壓了一下。院子裡先是一片寂靜,然後爆發出一種混雜著驚呼、笑聲和拍腿聲的巨大聲浪。王老栓從凳子上站了起來又坐下去,坐下去又站起來,最後只是把手裡的菸袋鍋在鞋底上磕了又磕。李二狗張著嘴愣了半天,說了一句:“我活了四十多年,頭一回聽說咱們屯子一年能掙這麼多錢。”

曹山林沒有站起來。他坐在那裡,等院裡的喧鬧稍微平息了一些,才伸手從桌上拿起另一張寫滿了字的紅紙。紙上的字是用毛筆寫的,墨跡已經幹了,字跡不算工整但每一筆都用力均勻,是昨晚他在油燈下一筆一筆寫出來的。他清了清嗓子,開始念第二項議程:“關於對下海隊員和優秀社員的獎勵。”

他念了幾個名字。鐵柱、栓子、王建軍、大鵬各獎三百元。趙老四因表現良好獎二百元。臺下又是一陣掌聲和歡呼聲,但這一次的掌聲裡混雜著更多的表情。鐵柱被點到名字的時候從院門口站起來,他穿著新買的膠鞋,褲腿還帶著碼頭上的泥漬,走上來的時候步子很快,但伸手接過那三張“大團結”的時候手卻在抖。他攥著那沓錢站在桌邊,喉嚨滾動了一下,開口說了一句:“隊長……我這輩子第一次拿這麼多錢。”

臺下鬨笑起來,但笑聲裡沒有什麼嘲弄的意味。鐵柱媳婦坐在桌邊低頭記賬,沒有抬頭看丈夫,但握筆的手指收緊了,筆尖在紙面上壓出一個淺淺的墨點。栓子上臺的時候步子穩當,接過錢點了一下,沒有說話,只是朝曹山林點了一下頭,然後轉身走了下去。大鵬接過錢的時候眼眶泛紅,站在那兒愣了幾秒鐘才被旁邊的人拍了一下後背,回過神來走下臺去。王建軍最後一個走上來,他把錢接過去,沒有數,直接摺好了放進貼胸的口袋裡。

趙老四沒有在院子裡。他蹲在合作社倉庫的牆根外面,背靠著牆,手裡夾著一根菸。他聽到院裡報出自己名字的時候肩膀微微動了一下,但沒有站起來。過了好一陣,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那雙半舊的解放鞋,把煙掐滅了,起身往院子方向走了兩步,在門口停住了,最終沒有跨過那道門檻。

曹山林唸完了獎勵名單之後,放下了那張紅紙。院子裡的人聲又起了一陣,但在他站起來的那一刻又重新安靜下來。他站在長條桌前,看著臺下黑壓壓的人頭——男人們蹲著、站著、倚著牆,女人們挨在一起坐在長條凳上,孩子們被擠在大人腿縫裡探出腦袋。所有人都看著他。

“鄉親們。”他開口,聲音不大,但整個院子都聽得清清楚楚,“今年咱們做了兩件事:山裡的活沒丟,海里的活也幹成了。這說明什麼?說明咱們山裡人,不比任何人差。”

臺下有人大聲接了一句:“那是!”

曹山林沒有被打斷。他繼續說,語氣平穩得像在描述一件已經發生過的事實:“明年,合作社還要擴大。石塘灣那邊要添一艘新船,近海養殖的扇貝苗已經定好了,省城那家店要開分店。屯裡的狩獵隊下一步要轉型,從純打獵逐步過渡到護林、養殖和藥材加工相結合。山林學堂要擴招到三十個孩子,要把附近幾個屯子的娃都收進來。”

他說到“近海養殖”的時候,有幾個年輕人往前擠了擠;說到“山林學堂擴招”的時候,劉綵鳳在後面推了推眼鏡;說到“護林轉型”的時候,老耿在牆角磕了磕菸袋鍋子。每一條都被在場的某個人接收到了,接住了,記住了。

“大家夥兒只要齊心,沒有什麼過不去的坎。”曹山林說完了最後一句,把桌上那些賬本和單據攏了攏,然後朝臺下點了點頭。

散會的時候已是傍晚。人群從合作社院子裡魚貫而出,沿著那條新修的碎石路往各家各戶的方向散去。路兩邊的白楊樹葉子已經落光了,細枝在暮色裡呈灰褐色,像一排排細密的線條勾勒著屯子的輪廓。有人還在邊走邊議論著那六萬多的數字,有人在討論明年誰家孩子可以去山海學堂,鐵蛋他娘追著劉綵鳳問新開的分店要不要招人。

曹山林最後一個走出院子。他站在臺階上,看著散場的人群一點點散開成各家各戶門口透出來的燈光和炊煙。暮色裡的黑水屯比他剛來的時候大了不少——多了幾間新蓋的瓦房,多了幾家門口掛著漁網和乾菜的曬架,多了幾個剛從海邊回來的年輕人揹著行李走過巷口時和鄰居打招呼的聲音。遠處那片他巡了十年的山林輪廓,在一片黛藍色的天幕下安靜地臥著,像一頭不再需要被驚醒的巨獸。

他轉身往回走。走了幾步,在院門口的石碾旁看到一個黑影蹲在那裡。是趙老四。

“沒進去領錢?”曹山林站住。

趙老四抬起頭。他蹲在那裡,脊背弓著,臉上的皺紋在暮色裡顯得比白天更深。他嘴裡叼著菸屁股,還剩最後一截沒燒完的菸絲,紅星在暗處明滅了一下。他搖了搖頭:“進去了。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沒往桌子跟前走。那錢……拿著燙手。”

“燙手也拿著。”曹山林說,“是你幹活掙的。工分記錄上都有數。”

趙老四沉默了一會兒。他把菸屁股從嘴裡拿下來,在地面上碾滅,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好的工分條。那張紙條被攥了不知道多久,邊角已經起毛了。“隊長,”他說,“我……我不是個東西。以前賈仁義那邊的人找到我的時候,我動過心思——他們說要偷合作社的鹿茸,讓我幫忙望風。”

曹山林看著他。

“我沒答應。”趙老四把那張工分條攥得更緊了一些,“但我動了心思。我這幾個月在海邊,白天干活的時候還好,晚上躺下來就翻來覆去想這個事兒。我欠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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