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拒絕回城:趕山打獵娶俏寡婦》第520章 林海帶隊 獨立巡山(1)

作者:風信子的春天·12天前

一九八九年四月初,北坡的雪已經化了大半,但山脊線以北的背陰坡依然殘留著一層薄薄的積雪,在晨光中泛著冷白色的啞光。林海站在合作社院子門口,面前站著三個少年——鐵蛋、小山和李娃,每人揹著一隻帆布包,包裡面裝著乾糧、水壺、一卷麻繩和一把獵刀。這三個少年跟林海一起巡山已經跟了將近一年了,鐵蛋今年十五,比林海小半歲,臉上的雀斑在春天陽光的照射下比冬天更明顯;小山十四,個子最矮,但跑山路最快,能在密林裡穿行而不發出太大的聲響;李娃十三,是最後一個加入巡邏隊的,瘦高個,話不多,但做事仔細。林海蹲在院門口,把每個人的裝備都檢查了一遍——乾糧袋的口紮緊了,水壺蓋擰緊了,麻繩盤得整齊,獵刀的刀鞘固定牢固。他檢查完之後站起來,把揹包帶在肩上調整了一下:“今天走北坡全程,從幹河溝上游開始,沿水源地一線巡到黑瞎子溝外圍,然後原路返回。中午在幹河溝中游那塊岩石下面休息吃飯。”他說話的聲音比他爸低一些,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但說話的方式和節奏已經帶上了曹山林的痕跡——簡短,指令清晰,不留多餘的解釋。鐵蛋點了點頭,把揹包帶重新系緊。小山蹲下來繫了一下鞋帶。李娃站在最後面,手裡攥著一根長杆鉤子——是採松塔用的那根,但他今天帶著它用來探路。

他們出發了。林海走在最前面,腳步和他爸一樣穩。他沿著幹河溝上游那條已經走了無數遍的路線向前推進,目光掃過兩側的植被和地面痕跡——融雪後的泥土鬆軟而溼潤,上面散佈著各種各樣的腳印和痕跡。他在一處被融雪沖刷過的淺溝邊緣停下來,蹲下來檢查了溝岸的塌陷情況——溝岸邊緣有一小塊泥土滑落進了溝底,面積不大,但邊緣的土壤還帶著溼潤的深褐色,說明是最近幾天發生的。他蹲在那裡看了看溝岸上方的植被覆蓋情況,站起來在本子上做了記錄:“幹河溝上游第一段,北側溝岸有輕微塌陷,面積約三尺寬,深度約一尺。推測為融雪后土壤含水量過高導致。需雨季前加固。”他合上本子繼續向前走,身後的三個少年排成一列跟在他後面。

他們沿著水源地一線推進了將近兩個鐘頭,檢查了北坡三處主要水源地的水位和周邊植被狀況——第一處水潭的水位比去年同期高了約兩寸,水質清澈,潭邊的草已經返青了,新發的草芽在泥地上形成了一層淺綠色的薄毯;第二處是幹河溝中游那段常年流水的小溪,溪水從融雪中得到了補充,水量比冬季大了將近一倍,水流在卵石之間發出清脆的潺潺聲;第三處是黑瞎子溝外圍那處被山岩包圍的小水窪,水窪邊緣還殘留著一圈薄冰,但冰層已經開始融化了,從邊緣處向內退縮,露出下面正在緩慢流動的清澈水體,水面上浮著幾片被融雪帶到這裡的枯葉,在春日的陽光下反射出細碎的金色光斑。林海蹲在水窪旁邊,用手伸進水裡試了試溫度,然後站起來在筆記本上記下了三處水源地的狀況。

他們在黑瞎子溝外圍的灌木叢邊緣停下來吃午飯。鐵蛋從包裡掏出一塊包好的玉米餅和一罐鹹菜,小山掏出一隻鋁製水壺,李娃坐在一塊被太陽曬溫的岩石上,正在用一根草莖剔鞋底上嵌的泥。林海蹲在灌木叢的陰影裡,從包裡掏出乾糧——兩塊玉米餅、一隻煮雞蛋,還有一包鹹菜。他把玉米餅掰成小塊放進嘴裡嚼著,一邊嚼一邊在筆記本上整理上午的巡護記錄,在每一處水源地旁邊標註了水位和植被狀況,在幹河溝塌陷處畫了一幅簡圖。他吃完午飯之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沾的乾糧碎屑:“走,去黑瞎子溝北側那片窪地看一眼。上次雪崩之後還沒去檢查過。”

他們沿著黑瞎子溝外圍的獸道向那片窪地推進。越往北走林冠越密,光線在樹冠的遮擋下變暗了,地面的融雪殘留物也更多了,踩上去的時候發出細密的吱嘎聲。林海在前面開路,用長杆鉤子撥開擋路的灌木枝條,給身後的隊伍留出通行的空間。他在經過一片被倒木堵塞的坡面時停下來,用手測量了倒木的直徑和腐朽程度,然後繞過那片區域從側面繼續前進。鐵蛋跟在他身後,沒有問為什麼繞路,只是安靜地跟上了他的新路線。他在距離窪地入口大約五十步遠的地方停下來——不是因為看到了什麼,而是因為腳下的地面給他的感覺不對。他蹲下來用手撥開表層的枯葉和融雪殘留物,露出下面一片暗褐色的、帶著溼潤光澤的新鮮泥土。這是一處新塌方——山洪在融雪季節沖垮了一小段溝岸,在溝岸邊緣形成了一個長約兩丈、寬約一丈的扇形坍塌面,坍塌面邊緣的泥土呈溼潤的深褐色,表面還沒有長出新草。坍塌面露出了下面一層肥沃的沖積土,土壤呈現深黑色,帶著細密的顆粒結構,在陽光下泛著油潤的光澤。林海蹲在塌方邊緣,用手捏了一點新露出的沖積土在指尖捻了捻,感受了一下土壤的質地和溼度。他在筆記本上畫了示意圖,標註了塌方的位置、範圍和朝向,在旁邊的空白處寫了一行字:“此處土壤肥沃,通風良好,陽光充足。適宜開春種植。建議:玉米或豆類。”

他們沿著來路往回走的時候天色已經開始偏西了。林海走在隊伍最前面,他的步伐比早上出屯的時候更穩了,像是一整天的巡護讓他對這片山林的感知更深了一層。他在經過幹河溝中游那處塌陷的時候停下來又檢查了一遍——塌陷的邊緣已經乾燥了一些,泥土表面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像是在緩慢地自我穩定。他蹲下來用手測量了塌陷邊緣的乾燥程度,在筆記本上補了一筆:“幹河溝上游第一段塌陷處已有乾燥跡象。需雨季前再檢查一次。”他合上本子放回揹包裡,沿著山路繼續向下走。三個少年跟在他身後,排成一列,腳步在融雪後的山路上發出細密的聲響。他們在暮色中走到了屯口,曹山林正蹲在合作社院門口等著。

曹山林蹲在院門口的石階上,看到林海帶著三個少年從主街方向走過來,目光在林海身上停了一下——他的步伐帶上了那種巡了一天山之後才會有的沉實感。林海走到院門口蹲下來,從包裡掏出筆記本遞過去:“爸,今天走了全程。三處水源地水位正常,幹河溝上游有一處小塌陷,黑瞎子溝北側那片窪地發現了一處新塌方,露出了下面的沖積土,可以開春種點東西。”曹山林接過筆記本翻到畫著塌方示意圖的那一頁,看完了那幅簡圖和旁邊的標註,把本子還給林海:“走完了?”林海接過去:“走完了。”曹山林沒有多說什麼,站起來轉身走進院子裡,在門檻邊蹲下來,把手伸進水盆裡洗了洗手上的泥。林海蹲在院門口,把筆記本放回揹包裡,然後站起來走到水缸邊舀了一瓢水喝。曹山林在院子裡蹲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回屋裡,在灶臺邊的凳子上坐下來,倪麗珍已經把晚飯端上桌了——一鍋燉豆角和幾張玉米餅。紅頭繩和藍頭繩已經坐好在等著了,每人面前放著一隻碗和一雙筷子。曹山林在桌子一側坐下來,林海坐在他對面,兩個人之間隔著一鍋冒著熱氣的燉豆角。曹山林夾了一筷子菜放進碗裡:“明天的路線定了沒有?”林海夾了一塊玉米餅:“定了。北坡西側那片落葉松林,去年秋天沒巡完,明天去補。”曹山林點了點頭,低頭吃了一口飯。

夜裡曹山林在門檻上坐著擦槍。他把槍管拆下來,用通條裹著棉布從槍口穿進去來回推了幾遍,布面上沾了一層淺灰色的火藥殘渣。他把槍管重新裝回去之後靠在門框上,透過窗戶看著院子裡的狗窩。黑風正側躺在狗窩旁邊,六隻狗崽在它周圍或蹲或趴,那隻純黑的狗崽蹲在狗窩邊緣,正朝北坡方向轉動著耳朵,像一面正在工作的掃描器。林海蹲在書桌前,把今天巡山的筆記重新謄抄了一遍,把幹河溝塌陷和窪地塌方的兩幅簡圖描得更精細了一些,在窪地塌方那幅圖旁邊添了一行小字:“位置:黑瞎子溝北側,距窪地入口約五十步。朝向:東南。土壤型別:沖積土,肥力良好。建議種植作物:玉米或豆類。”他寫完這行字之後合上筆記本,站起來走到門口蹲下來,也在門檻邊坐了一會兒,看著院子裡的黑風和那些正在月光下或蹲或趴的狗崽們。北坡方向的夜風正在穿過初春的新葉,帶著溼潤的泥土氣息和融雪後的草木清香,把那些白天的巡護資料和他正在建立的巡護方案一起納入了同一個持續更新的資訊層中。鐵蛋、小山和李娃已經回到了各自的家裡,他們的巡護筆記攤開在各自的書桌上,幹河溝上游那處塌陷的位置以不同的字跡和不同的表述方式被寫入了三本不同的筆記本中。林海蹲在門檻上,把今天晚上重新整理過的巡護計劃在腦海中又過了一遍,確認了明天路線的每一個關鍵節點和檢查重點,然後站起來走回屋裡,把門在身後輕輕合上了。月光照在院子裡那些正在融化的雪堆上,泛著一層冷白色的淺光,把狗窩、水缸和牆角那輛腳踏車的輪廓都勾勒出來,在他合上門的瞬間,以一個被定格的姿態保持在了那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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