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拒絕回城:趕山打獵娶俏寡婦》第521章 狗剩的養殖場(1)

作者:風信子的春天·11天前

一九八九年四月底,黑水屯南面那片水塘已經完全變了模樣。去年還只有一畝出頭的水面如今已經擴到了將近三畝,三片相連的水塘從上游到下游依次排開,塘與塘之間用水渠連通,水面上漂浮的白色浮球比去年多了三倍,在春日的陽光下排列成三片整齊的佇列,隨著微風和潮水的節奏緩慢地上下浮動著。狗剩蹲在中間那片水塘的土埂上,腳邊放著一隻空木桶,手裡攥著一隻剛從水裡提上來的扇貝吊籠。籠網裡密密麻麻地附著著扇貝,殼面在春日陽光的照射下泛著淺褐色的溼潤光澤,比去年的第一批扇貝大了一圈,殼緣的新紋路清晰而均勻,附著層完整。他把吊籠放在土埂旁邊的乾草地上,從籠網上摘下一隻扇貝,用拇指撬開了殼縫,裡面乳白色的貝肉飽滿地填充著殼腔,邊緣那一圈淺黃色的生殖腺明顯比去年更加充實,在陽光下泛著一層溼潤的油脂光澤。他蹲在那裡看了看,把扇貝的殼合上放回吊籠裡,然後重新把吊籠放回水中,看著它慢慢沉入水面以下,只留下那根系在浮球上的繩索在水面上微微顫動。

小翠從水塘下游那間看護棚的方向走過來,手裡拎著一隻竹籃,籃子裡裝著一隻搪瓷缸子和一塊包著乾糧的棉布。她走到狗剩旁邊蹲下來,把竹籃放在土埂上,從籃子裡掏出搪瓷缸子遞過去:“先吃飯,別光顧著看。”狗剩接過搪瓷缸子,掀開蓋子喝了一口——是綠豆湯,溫的,加了糖。他端著缸子蹲在土埂上,喝了幾口之後把缸子放在腳邊的土埂上,從竹籃裡拿起乾糧咬了一口:“今天出了多少?”小翠蹲在他旁邊:“鐵柱媳婦剛才來幫著稱了,頭三塘出了四百多斤。趙志高說這批扇貝的殼面乾淨,個頭勻稱,拿到省城能賣好價。”狗剩把乾糧嚥下去,端著綠豆湯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那排正在水面上浮動的白色浮球上。那些浮球在水面上排列成整齊的佇列,每一排下面都吊著密密麻麻的扇貝,在春日的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小翠蹲在他旁邊,沒有再說話,只是安靜地陪他坐著,兩個人的手指在土埂上並排擱著,指尖之間的距離剛好能感受到對方體溫的輻射。

當天下午曹山林帶著林海和黑風進了北坡。積雪已經完全消融了,北坡的林子換上了一層淺綠色的新葉,地面上的泥土鬆軟而溼潤,踩上去的時候腳感紮實而富有彈性。曹山林沿著已經探明的那條山脊線向東北方向推進,穿過了那道低矮的山樑,進入了之前尚未探測過的北坡深處。黑風走在最前面,鼻尖貼著地面,追蹤著幾天前留下的氣味痕跡。它在經過一片密實的白樺林時放慢了腳步——白樺林的林間空地上散佈著新鮮的蹄印,數量比之前觀察到的更加密集,掌墊的輪廓在溼潤的泥土中清晰可辨,比冬季的那些蹄印更深,像是體重有輕微的增加。曹山林蹲在那些蹄印旁邊,從口袋裡掏出軟尺測量了掌墊的長度和寬度,和去年冬季的資料做了對比——寬度增加了約四分之一寸,掌墊的輪廓更加飽滿。林海蹲在另一側,用筆記下了那些蹄印的分佈和朝向,然後在筆記本上畫了一幅白樺林間空地的俯檢視,標註了蹄印的密集區域和移動方向。

他們沿著蹄印繼續追蹤了將近兩個鐘頭,穿過了一片野生的杜鵑花叢和一道正在融雪後重新填滿水的溪溝,在北坡東北方向一片被老松樹環繞的平緩坡地上找到了那頭動物新的春季活動區。那是一塊大約兩畝大小的坡地,地面覆蓋著一層新發的嫩草和低矮的灌木,南向的陽光從上午到下午都能照到,坡地上的草比北坡其他地方返青得早,顏色更深更密。坡地中央有一片被踩平了的區域,草葉倒伏的方向一致,形成了一片均勻的臥跡,和冬季巖洞中臥跡的形態相似但面積更大,像一面正在被重新展開的卷軸。臥跡旁邊的泥土上有新鮮的蹄印和啃食過的草痕——草葉被齊根咬斷,斷口整齊,是那種大型鹿科動物特有的啃食方式。曹山林蹲在臥跡邊緣,用手掌貼在凹陷的底部感受了一下草葉的回彈程度和溼潤度,然後站起來,在筆記本上標註了這片春季活動區的位置和範圍、植被型別和地形特徵,並在臥跡和啃食痕跡旁邊加了一行備註:“春季核心活動區。南向坡地,植被茂密,水源充足。臥跡與冬季巖洞形態一致。預計在此停留至初夏。”林海蹲在臥跡旁邊,在筆記本上畫了臥跡的俯檢視和側檢視,在旁邊標註了尺寸和朝向,然後在頁角添了一句:“與去年秋季溪谷盆地臥跡尺寸吻合,說明同一頭個體。”曹山林蹲在臥跡邊緣,看著那片被踩平的草地,把筆記本上舊的那條從溪谷盆地向北偏東延伸的虛線更新到了這片坡地的位置,然後用一截短樹枝在地面上畫了一條從隱蔽所到春季坡地的完整遷移路線——粗線是冬季路線,細線是春季遷移路線,兩條線在山脊線附近交匯又分開,形成了一幅兩季並置的完整遷移圖。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沾的泥土和草汁,沿著來路往回走,林海跟在他後面,把那幅地上畫的遷移圖在腦子裡又過了一遍,然後在筆記本上補了一條簡短的路線概要和座標,合上本子放回揹包裡。

回到屯口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狗剩還蹲在水塘邊的土埂上,面前的水面上那排浮球在暮色中泛著微弱的白光。他今天已經出了將近五百斤扇貝,一隻只木桶在土埂上排成一排,桶裡的扇貝在暮色中泛著溼潤的淺光。小翠已經把空飯盒收走了,她提著燈回來,蹲在狗剩旁邊,燈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水面上,隨著水波緩慢地晃動著。狗剩在那排木桶前面蹲了很久,看著那些扇貝在木桶裡緩慢地張合,殼縫在暮色中時而開一條細縫又合攏,像一片正在呼吸的海底生物群。遠處傳來合作社院子裡的人聲和碗碟碰撞的聲音——有人在吃完飯之後蹲在院牆根下聊天,有人在把今天加工的貨品從加工坊搬到倉庫去。黑風在院子裡趴了下來,下巴擱在前爪上,它的耳朵朝狗剩水塘的方向微微轉動了一下又轉回了原來的角度。那些以水為載體、以貝殼為外殼的生物正在那些水下的吊籠中完成它們春季的成長,在狗剩那雙已經磨出了厚繭的手的照料下,把浮游生物轉化為穩定的殼質層和飽滿的貝肉。那些被日光照射過的白色浮球在水面持續地上下浮動,在春夜的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暈,像一排正在以固定頻率傳輸訊號的浮標。曹山林在狗窩旁邊蹲下來,把那六隻已經長到半大的狗崽挨個摸了一遍頭頂,在摸到那隻純黑的狗崽時多停了一下——它的體型比另外五隻大了一圈,肩高已經接近成年犬的八成,在月光下的安靜蹲姿像一尊正在進行校準的小型接收器。它蹲在曹山林面前,耳朵朝他的方向轉了一下又轉開,重新鎖定在北坡方向的聲場上,像一面已經完成了初始對準、正在進入正式執行狀態的天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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