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拒絕回城:趕山打獵娶俏寡婦》第522章 麗華省城 站穩腳跟(1)

作者:風信子的春天·10天前

一九八九年五月初,省城西郊農貿市場那排門面房中間,“山海珍品”的藍底白字招牌已經在晨光中掛了一年多了。招牌的漆面已經被日曬雨淋磨掉了一層光澤,邊角出現了細微的褪色,但“山海”兩個字的筆畫依然清晰可辨,像是被反覆擦拭過、被持續地維護著。倪麗華蹲在店門口,面前攤著一隻敞口的木盆,盆裡裝著今天剛到的一批乾貝,殼面乾淨,色澤金黃。她蹲在那裡,手指在貝肉之間穿梭著,把品相最好的挑出來放在旁邊的瓷盤裡,把那些殼緣有輕微破損的揀出來放在另一隻盆裡。她的手指動作快而準,指尖在貝肉表面一掃而過就能判斷出品級,指甲縫裡永遠嵌著細碎的鹽粒和貝肉的細末,在春日的陽光下泛著細小的白色反光。

一個穿深藍色工裝的男人從市場通道那頭走過來,在店門口停下來,看著倪麗華蹲在木盆前面分揀乾貝的動作,看了一會兒才開口:“倪老闆,這批乾貝的品質比上批還好啊。”倪麗華沒抬頭,手指繼續在盆裡穿梭著:“今天剛到,上個月那批在冷庫裡多存了半個月,出來之後更緊實一些。”她抬頭看了那人一眼——是市場管理處的老李,負責農產品質量抽檢的,每個月初都會來轉一圈。老李蹲在店門口,從盆裡拿起一隻乾貝翻看了一下:“你現在的貨,省城幾個大飯店都在用。我昨天去華都酒店吃飯,冷菜拼盤裡那個乾貝就是你們家的。”倪麗華把分揀好的乾貝裝進紙袋裡:“華都採購部的小王上個月來談的,現在每週送兩趟。”她站起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指,“老李,你來得正好,這批新到的松蘑你幫我看看品級,我覺得比上批好一些。”

老李跟著她走進店裡。倪麗華從貨架最上層取下一隻布袋,解開袋口,把松蘑倒在櫃檯的白紙上。菌蓋完整,邊緣內卷,背面菌褶均勻,呈淺褐色,每朵的大小和厚度都接近一致。老李蹲在櫃檯前面,伸手拿起一朵松蘑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又拿起另一朵比較了一下,然後放下,把白紙上的松蘑用手攏了攏:“這個品級,放到省城任何一家乾貨店都是特級。倪老闆,你這貨源越來越穩了。”倪麗華把松蘑收回布袋裡,紮好袋口放回貨架:“貨源穩,是因為山裡的人穩。”她說話的語調平靜,但說到“山裡”兩個字的時候,手指在布袋的扎口上多繞了一圈才繫緊。

當天下午倪麗華騎著腳踏車去了水產批發市場。她蹲在一家批發商的攤位前面和對方談價格,聲音比那些男老闆還大,能一口氣說出三個批發商的報價和貨品的差異:“劉老闆,你的乾貝我上週看過了,品相是三級,你報一級的價,這說不通。人家西城老張那批二級品,報價比你低八毛,品質還比你穩。你如果把價格調下來,我可以從你這兒走一批。”她的手指在攤位的鐵皮桌面上點著節奏,每一句話都落在該落的位置上,沒有多餘的字。批發商劉老闆蹲在攤位後面,撓了撓後腦勺,然後笑了:“倪老闆,你這張嘴,整個市場都認了。”倪麗華蹲在他面前,從口袋裡掏出一隻小本子,開啟翻到一頁記著資料的表格遞過去:“這是你上季度出貨的品級分佈和價格走勢,你自己看看合不合理。”劉老闆接過本子看了一會兒,把本子還回來,嘆了一口長氣:“行,按你說的價,走一百斤。”

傍晚倪麗華回到店裡,蹲在門檻上盤點當天的收入。她把錢匣子裡的現金倒在櫃檯上,蹲在櫃檯後面一張一張地數,數完之後在賬本上記下了當天的銷售數字——比去年同期翻了一倍。她合上賬本放回櫃檯下面的暗格裡,站起來走到門口,蹲在門檻上看著街對面正在亮起來的店鋪招牌和來往的人流。她的手指在膝蓋上擱著,指甲縫裡的細鹽粒在暮色的餘暉中閃閃發光,像一層正在緩慢融入皮膚的微小晶體。她蹲了一會兒之後站起來,走到貨架前面,把那袋下午被老李評為特級的松蘑重新開啟,把裡面的松蘑一朵一朵重新擺了一遍,讓每一朵都朝同一個方向,邊緣對齊,然後蓋上布袋,在門邊站了片刻。遠處天邊有一道正在被夜色緩慢吞噬的橙紅色光帶,從西山的方向一路延伸到城市邊緣的高樓輪廓線上。她在市場通道末端站了一會兒,轉身拉下了店門口的捲簾門,鐵皮門合上的時候發出了一聲沉實的悶響,沿著通道傳出去,和遠處街道上的車流聲混在一起,在暮色中形成一層正在緩慢沉降的低頻嗡鳴。

同一天下午,曹山林帶著林海和黑風在北坡完成了對那頭大型鹿科動物春季活動區的第二次系統觀察。他們蹲在那片老松樹環繞的南向坡地邊緣,從午後一直蹲到了傍晚,記錄了那頭動物在春季核心活動區中的完整行為序列。它在午後兩點左右從坡地北側的密林中走出來,沿著熟悉的路線穿過那片野生的杜鵑花叢,在坡地中央的臥跡旁邊停下來,低下頭啃食了一圈新發的嫩草,然後走到坡地下緣那道溪溝旁邊飲了水,整個過程持續了將近一個鐘頭。它在飲水之後回到臥跡處臥了下來,側躺在被踩平的草地上,耳朵在臥息狀態下保持著持續的轉動,每過幾分鐘就調整一次朝向,像一面正在緩慢旋轉的監測裝置。曹山林在筆記本上記錄下了它的每一次姿態調整、每一次頭部轉向的時間和角度、以及它在臥息狀態下依然保持的警戒掃描頻率。林海蹲在另一側,在自己的本子上記錄著同一組資料,他的筆記比去年更加系統了,開始用統一的符號標註不同的行為型別。

傍晚的時候那頭動物從臥息狀態中站起來,抖了抖全身的毛,沿著坡地北緣的獸道慢慢消失在密林深處。曹山林在平臺上蹲了一會兒,合上筆記本,把本子放回口袋,然後站起來。他走到坡地中央的臥跡旁邊蹲下來,用手掌貼在凹陷的底部感受了一下殘餘的體溫——微溫,在開始散熱。他收回手來,在筆記本上寫下了今天的觀察記錄:“春季核心活動區第二次觀察。行為模式與去年秋季溪谷盆地觀察資料高度一致。個體活動範圍穩定,未發現同類競爭跡象。建議持續觀察至夏季轉場。”林海蹲在臥跡旁邊,也蹲下來用手掌貼著凹陷的底部感受了一下。他的手指比曹山林年輕了二十多年,但他感受到了同樣的微溫——那層從大型動物身體轉移到草地、再從草地轉移到指尖的餘溫。他收回手來,在筆記本上加了一行備註:“臥跡深度與去年秋季一致。確認同一頭個體。”他站起來,揹著包跟在曹山林後面,沿著來路向屯口走去。黑風走在最前面,爪墊在鬆軟的泥土上留下了一串清晰的印記。曹山林在狗窩旁邊蹲下來,六隻狗崽已經長到成年犬七成了,那隻純黑的狗崽肩高已經接近黑風的九成,正蹲在狗窩邊緣,耳朵朝北坡方向保持著固定的角度,像一面正在掃描的微型天線。曹山林伸出手,手掌落在它的頭頂上,它的體溫比黑風略高一些,毛質更硬,帶著青春期犬科動物特有的那種正在發育中的質感,像一臺正在進行硬化和校準的新裝備。他在它頭頂停了一下,然後站起來走進屋裡,把門在身後掩上了。省城那家店鋪的捲簾門已經拉下來了,倪麗華正蹲在店鋪後面的小隔間裡,把今天的收入一筆一筆地謄進總賬本里,賬本封面上“山海珍品”四個字和店鋪門口的招牌是同一批寫上去的。她的手指在賬頁上勻速移動著,把那些數字從左到右依次排列整齊,列與列之間對齊。山脊線以北的老松林裡,那頭大型鹿科動物正在夜色中重新臥了下來,耳朵保持著持續的轉動,把那些正在穿過新生林冠的夜風和那些正在溪溝中流動的水聲依次納入自己的監測範圍。它的體溫正在從白天的活動狀態逐漸回落到夜間靜息的水平,像一個正在緩慢回落的資料曲線,在暗夜中等待下一個白晝的上升週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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