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大鏢客:三拳打碎西部魂》第603章 抓鬼(1)

作者:偉瘋·2個月前

四十出頭的李祖覺得自己也算是見多識廣了。他跟著老爹在東北待過,在香港跟14K打過交道,在美記的會議室裡見過各路大佬漚煙漚到天花板發黃。他以為這世上不會再有讓他覺得“自己還是太年輕”的事了。

直到他連續半個月打不通老爹的電話。

第一天沒人接。第二天是張首芳接的,說“你爸出去了”。第三天是邦尼接的,說“你爸上山了”。第四天又是張首芳,說“你爸跟韓三炮進林子了”。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電話那頭永遠是“出去了”“不在家”“還沒回來”。李祖在美記的辦公室裡掛了電話,看著窗外維港的海面,忽然很想罵人——但他想了一圈,發現罵誰都罵不出口。

他學聰明了。第八天開始,他中午踩著飯點兒打。

老爹這輩子,天大地大吃飯最大。你在他吃飯的時候找他,他哪怕在追一頭熊也會先停下來接電話。

萬幸,今天邦尼一接電話就說楚中天去叫芬恩回家吃飯了。李祖鬆了一口氣,趁那邊還沒人來,趕緊問了一句:“我爸他忙啥呢?”

邦尼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用一種介於“我不太想說”和“說了你也不會信”之間的語氣說:“你爸……今天在家。”

“哦?沒出門?”

“沒出門。”

“那他忙啥呢?”

“村口老張家鬧鬼了,”邦尼的語氣平得像在說“村口老張家的雞被黃鼠狼叼了”,“你爸覺得好玩兒,正張羅著去抓鬼呢。”

李祖握著聽筒,張了張嘴,又合上了。電話那頭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然後是芬恩的聲音,隔著幾道牆傳過來,中氣十足:“老楚你慢點走!飯又不會跑!我正跟張老頭兒商量晚上怎麼佈置呢!”李祖捏了捏眉心,他現在就一個想法——希望自己到老爹這個歲數的時候,也能有這種旺盛的精力去折騰鬼。如果能保持這種精神頭活到七十,他覺得自己的人生就算徹底贏過那一摞賬本了。

芬恩他們住的這個地方,在這個年代的正式名稱應該叫內蒙古自治區呼倫貝爾盟布特哈旗臥牛河鎮紅石村。不過老百姓習慣管布特哈叫扎蘭屯——扎蘭是清代八旗武官官職,漢譯叫參領,統轄五個佐領,是邊關軍政長官。康熙年間清廷在此設立扎蘭章京衙門,派駐參領兵丁駐守、管理布特哈漁獵各族、管護邊關驛站,當地達斡爾、鄂溫克稱此地為扎蘭艾裡,艾裡就是屯子村子的蒙古語說法。後來大量漢人移民到來,把“扎蘭艾裡”簡化為扎蘭屯,字面直譯其實就是參領駐防的屯子。

為啥蓋中華會帶著芬恩他們來紅石村住呢?原因倒也簡單:中東鐵路在這裡有一站,抗戰那會兒這裡是蘇美洋的防區,守將就是蓋中華。

他對這裡的每一寸地都熟,知道哪片林子有狍子、哪條溝能避風、哪個山頭能看見遠處的國境線。紅石村有配套國營臥牛河農牧試驗分場,專門聘請歐美、蘇籍農技專家駐點改良畜牧、雜糧種植,外籍專家統一安置在村落西側獨立木刻楞院落群,自成一片小聚居區。

村內以漢族、鄂溫克、少量留居俄僑雜居,外來專家住戶稀少,私密性強,芬恩的紅髮綠眼還有邦尼的藍眼睛在這裡不會那麼扎眼。他出門的時候戴一頂舊氈帽,把帽簷壓下來遮住半張臉,在村裡的土路上溜達,別人頂多覺得是個長得不太一樣的老頭兒。

芬恩今天能接到李祖的電話,是因為他今天沒出門去浪。當然,不是改性了,是因為有更好玩兒的事。

村口老張家鬧鬼了。

事情的起因是老張頭兒最近總覺得不對勁。他家的院子在村口第二戶,挨著一片老榆樹林子。入秋之後,他每天晚上都能聽見院牆外頭有窸窸窣窣的動靜,像是有人踩著落葉慢慢走。他推開門去看,月光底下什麼也沒有,等他回屋躺下,那聲音又響了。後來演變成半夜有東西砸窗戶——不是石頭,是軟軟的、溼乎乎的玩意兒,拍在窗玻璃上,黏住,天亮之後再看,是一團泥巴,裡面混著草籽和不知道什麼動物的毛。老張頭兒活了六十多年,頭一回碰上這種事。他琢磨了幾天,覺得不能這麼下去,就跑去鎮上找了個出馬仙。

出馬仙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盤腿坐在炕上,閉著眼哼哼唧唧了半天,然後睜開眼,一臉嚴肅地告訴老張頭:你家招惹到了山裡的遊魂野鬼,不是衝你來的,是衝著你這院子地氣旺,想借個地方修行。要解決也不難,找個屠夫老兵之類的人物兒來給鎮一鎮就行。出馬仙收了五塊錢的卦錢,又給了一道黃紙符,讓貼在院門內側,然後擺擺手說“剩下的你自己想辦法”。

老張頭出了門,手裡攥著那道黃紙符,眉頭擰成一個疙瘩。屠夫老兵?這年頭屠夫可是技術工種,不是誰都能幹的。村裡有個老李頭以前殺過豬,但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現在手都抖了,刀都握不穩。老張頭琢磨著,要是去鎮上甚至城裡請,得花不少錢,他心疼。

有困難找組織。老張頭一咬牙,跑去找村長了。村長聽完他的話,咧咧嘴,拿菸袋鍋子敲了敲炕沿:“哎呀!你糊塗啊!蓋將軍不是就在村裡住著嗎?你去找他啊!那不比屠夫好使?”老張頭眼睛一亮,屠夫老兵——蓋中華年輕時候打過仗,守過安達,在蘇美洋的冰天雪地裡蹲過戰壕,手上沾過血的人,鎮個遊魂野鬼那不是綽綽有餘?他回家準備好禮物——半袋子新打的蕎麥麵、兩隻風乾的野兔——第二天一清早就跑去找蓋中華了。

蓋中華聽老張頭說完來意,臉上的表情介於“你是不是在開玩笑”和“我知道你是認真的但我不知道怎麼接”之間。他回頭看了一眼屋裡——芬恩正坐在炕沿上剝花生,耳朵已經豎起來了,花生殼在他指間被捏得嘎嘣響。

芬恩可不困了。他把手裡的花生往桌上一放,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碎殼,湊到門口,努力推銷自己:“老張頭兒,你知不知道蓋中華的上司是誰啊?”老張頭被問得有點懵:“是……楚天王吧?”芬恩看他上套了,樂不可支:“那你知不知道楚天王的大哥是誰啊?”老張頭被問傻了,楚天王對他來說都是傳說中的人物,他大哥?他上哪兒知道去。芬恩清了清嗓子,開始做自我介紹——說自己叫李富明,是楚中天的結拜大哥,蘇美洋也是他建的,他這輩子見過死人比老張頭見過的活人還多,鎮個鬼那是大材小用。他說得唾沫橫飛,手指在空氣中比劃著,老張頭聽著聽著,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了懷疑,最後變成了“你莫不是在驢我”。

老張頭不信。他上下打量著芬恩——紅頭髮摻著白,綠眼睛,穿著一件舊棉襖,說話眉飛色舞的,怎麼看都不像個鎮得住鬼的人。他扭頭看蓋中華,眼神里有求助的意思。蓋中華沉默了兩秒,然後說了一句:“老張,他說的都是真的。”老張頭半信半疑地接受了芬恩說的話,但他心裡還是沒底。他覺得芬恩說的太離譜了,但他又不得不信蓋中華的話,很糾結。

第二天,芬恩帶著蓋中華和韓三炮仨人去老張家抓鬼。他沒讓楚中天跟著去,理由是楚中天作為共和國少將,不能搞封建迷信。楚中天站在院子門口,看著芬恩興致勃勃的背影,嘴裡那句“你帶著的那倆也是黨員”在舌尖上轉了一圈,又咽回去了。他想了想,最終還是沒忍心掃了大哥的興致。

老張家的院子不大,三間正房,東邊一間倉房,院牆是土坯壘的,牆根底下長著半人高的蒿草。芬恩到了之後先繞著院子走了一圈,在牆根底下蹲下來看了看那片被踩倒的草,又站起來看了看院牆外頭那排老榆樹,然後拍了拍手上的土,回頭對老張頭說:“今晚我住你東屋,把窗開著。”

老張頭一臉懵:“開窗?那鬼不就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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