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紅姐吃飯的地方,選在東莞老城區一家潮汕砂鍋粥店,包廂不大,但安靜。
阿玲、李晨、張紅三個人,一鍋膏蟹粥,幾個小菜,一瓶白酒。
張紅今天穿了件素色連衣裙,沒化妝,看著比實際年齡年輕些。她夾了塊滷水豆腐,慢慢吃著,不說話。
阿玲倒酒:“紅姐,這杯敬你。以後咱們就是姐妹了。”
張紅端起酒杯,看了阿玲一眼,又看了李晨一眼,一口悶了。
酒過三巡,話匣子打開了。
“阿玲,李總,”張紅放下筷子,“你們想知道我為什麼想轉行,是吧?”
阿玲點頭:“紅姐,你這樣的,在龍爺那邊是頭牌,收入不低。怎麼就……”
“怎麼就想著上岸?”張紅笑了,笑得有點苦,“我今年三十八了,阿玲。在東莞混了二十年,從工廠小妹,混到夜場一姐。夠了,真夠了。”
李晨遞了根菸過去。張紅接了,沒點,拿在手裡轉著。
“李總,你知道我來東莞第一份工作是什麼嗎?電子廠,打螺絲。一個月二百八,包吃住。那時候我才十八,農村出來的女娃子,什麼都不懂。”
包廂裡安靜,只有砂鍋粥咕嘟咕嘟的聲音。
“廠裡有個主管,廣東本地人,三十多歲,結了婚的。”
“他看我年紀小,長得還行,就經常關照我。加班給我安排輕鬆活,發工資多給我算十塊八塊的加班費。我以為遇到了好人。”
張紅終於點了煙,深吸一口:“有一天晚上加班完,他說請我吃宵夜。就路邊攤,一份炒米粉,三塊錢。吃完他說去看錄影,通宵錄影廳,五塊錢能看一晚上。”
阿玲手抖了一下,酒灑出來一點。
“後半夜,錄影廳里人都睡著了。他拉我到後面,那裡有幾張破椅子。就在那兒,我的第一次,沒了。”
煙燒到手指,張紅沒覺著疼。
“就一份炒米粉,一場通宵錄影。”
“李總,你說我那時候是不是傻?一份炒米粉,就把自己賣了。”
李晨沒說話,給張紅倒了杯酒。
“後來呢?”阿玲問。
“後來?後來他得手了,就開始騙我的錢。那時候一個月工資兩三百,我給他兩百,買菸,買衣服。我自己留幾十塊,買衛生巾,買生活用品。”
“就那樣,他玩了我幾個月。後來玩膩了,找了個由頭,讓經理把我開除了。我後來聽工友說,他看上廠裡新來的一對雙胞胎姐妹,十九歲,長得一模一樣。”
阿玲拳頭捏緊了。
“我提著行李包,走在東莞的大街上。”
張紅眼睛看著窗外,像在看二十年前的自己,“不知道去哪。身上就幾十塊錢,連回家的車票都買不起。”
“後來遇到個小混混,說可以收留我。我信了,跟他去出租屋。住了三天,那王八蛋不是人,還叫來幾個兄弟一起玩我。我只能跑,光著腳跑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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