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鑼國彭家死灰復燃的訊息,是透過一條加密郵件傳到南島國的。
發件人是白家在南鑼國安插的情報販子,收件人是許白珊,抄送李晨。郵件只有三行字——“彭龍玉已回南鑼。舊糖廠易手。劉大江與彭龍玉會面,內容不詳。彭家舊部正在集結,目的不明。”
許白珊把郵件打印出來,放在李晨辦公桌上。
李晨正站在窗前接電話。
左手舉著手機,右手對著窗外填海工地指指點點。膠鞋上還沾著今天早上巡視淨水廠時踩到的泥漿,安全帽擱在窗臺上,帽簷上的汗漬還沒幹透。
“剪綵定在下週三——對,三個儀式一天搞完。水務局那邊你盯緊點,管道試壓的質檢報告必須在週五前交到我桌上,少一個章子別怪我當著一百號人的麵點名。”
“燈塔廣場的LED屏弄大一點,北村說有幾個施工單位代表要從馬尼拉飛過來,別讓人家看了笑話。”
電話那頭還在彙報剪綵流程。李晨餘光掃到許白珊手裡那份郵件,用下巴示意她放在桌上。
掛完電話,拿起郵件掃了一眼,眉頭微微皺起。又把郵件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然後把列印紙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敲了兩下。
“彭龍玉。那個在畫眉夜總會當領班的彭家大小姐。”
“是她。”
“之前在畫眉殺了佐藤健的那個阿杰,也失蹤了。現在彭龍玉也跑了。這兩個人差不多同時消失,又差不多同時在同一個地方冒出來——這什麼機率?”
“這不叫巧合,這是安排好的。”
“這個資訊會不會是假的?”
“畫眉那邊的出境記錄和老周在菲律賓南部接頭的情報對得上。白家情報販子不會拿假訊息賣錢。白家自己也在加崗——如果彭龍玉真是單槍匹馬回去的,白家不會加崗。”
李晨把郵件放在桌上,手指又敲了兩下。
“彭龍玉能活下來不奇怪。但她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拉回彭家舊部、端掉劉家的賭場、還逼劉大江主動談和——這不是一個在夜總會陪了半年酒的女人能做到的。背後一定有推手。”
“那個阿杰?”
“有可能。佐藤健死的時候我就覺得那個阿杰不對勁。一個電詐團伙的小頭目,能繞過藍鯨的追蹤、弄到假護照、在海上消失得乾乾淨淨——這不是小角色能做到的。”
“但就算阿杰在幫她,彭龍玉打的這副牌也太理性了。先撿軟柿子劉家下手,不碰白家,而且每一步都給劉大江留了後路。這不像意氣之爭,更像是在精密劃定勢力邊界。”
許白珊從公文包裡又抽出兩張紙。
“更奇怪的是,劉家地盤上最近冒出了派幣的地推團隊。不是散戶自發推廣——是有人在幫劉大江把派幣和他的地下錢莊打通。泰緬邊境的兌換點已經掛了派幣的收款二維碼。”
“東南亞好幾個國家的派幣社群都在瘋傳,說南鑼國要成為第一個派幣合法化的國家。櫻花會最近在全球懸賞了一個南太平洋微型島國的法幣化顧問崗,待遇高得離譜。雖然沒點名,但描述和南鑼國完全吻合。”
“櫻花會——日本那個老牌黑幫。阿杰現在是櫻花會的人。彭龍玉在南鑼國搶地盤,阿杰在背後出錢出技術鋪派幣網路。彭龍玉要的是彭家的旗,櫻花會要的是南鑼國這塊沒有金融監管的飛地。”
冷月從旁邊抬起頭,手裡還捏著剪綵流程表。
“財務角度補充一點——劉家賭場裡的資金流經過地下錢莊可以直兌泰銖、緬幣和人民幣現鈔。派幣如果掛上這條資金鍊,就能繞開絕大多數反洗錢監管。廣告收入和月度兌換款已經在好幾個離岸中心建立了結算通道,南鑼國再打通直兌通道,不光能洗白櫻花會的黑錢,還能把東南亞的灰產資金全吸進派幣的池子裡。”
“這局棋是連環局。彭龍玉在前面搶地盤,阿杰在後面鋪管道,櫻花會在更後面等著洗白。他們想推派幣在南鑼國法幣化——正門走不通,走了後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