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東莞夜總會當保安》第1215章 讓我跟他生孩子嗎?(2)

作者:李雨晨·5個月前

“沒怎麼。女教授批的論文能看。”

大母把木杵擱在石臼沿上。

看著玉米田盡頭最後一抹金紅色的晚霞漸漸暗下去。

遠處的猴麵包樹剪影映在暮色裡,太陽能板的指示燈亮起了暗紅色的光。

“她們想把派幣掛在我們的礦上,我不反對,也不支援。但那個叫李晨的年輕人,我想見見。不是為了派幣,不是為了合作,不是為了什麼錨定物。”

“那是為了什麼?”

“就是想看看,一個能讓馮·艾森伯格家的老頭子把孫女送到荒島上給他生孩子的男人,一個能讓九條家那個活了八十幾年的老狐狸主動給他寫擔保函的男人——到底長什麼樣。我在非洲活了一輩子,見過的男人不是太貪就是太蠢。偶爾有幾個不貪也不蠢的,又不夠有種。這個人能在南太平洋上憑空填出一座島,能讓兩個隱世家族都把寶押在他身上。我想親眼看看。”

她端起茶碗又放下。

“你上次不是說你們金融課講了什麼‘資訊不對稱’——我現在跟他之間就是資訊不對稱。我只知道他在太平洋上填海,不知道他填海的時候有沒有把他女人的名字從家譜上劃掉過。田中那日本人把這句話帶回去給他了,說他一聽就沉默了好一會兒。”

“僅此而已?”

“當然,不然你覺得我還會讓他跟我生孩子嗎?”

大母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孫女先是一愣,隨即噗的一聲笑出聲來。銀色細框眼鏡差點從鼻樑上滑下來,連忙伸手扶住。

她笑得彎下腰,揹包帶子從肩上滑下來,書差點掉進石臼裡。

連忙把書撈起來拍掉封面上的草藥渣,又擦了擦眼鏡。

大母自己也笑了。渾濁的眼珠彎成了兩道月牙,眼角的皺紋像猴麵包樹的樹皮一樣層層疊疊。

她放下茶碗,拿起木杵繼續搗那截樹根,杵臼相碰的聲音在黃昏裡一下一下地響著。

“我今年七十三,生你爸的時候已經四十二了。他今年才三十一,跟我大孫子差不多大。我跟他生孩子?你爸要是聽見這話,明天就把水泵拆了扛過來,放在院子裡說——媽,我給你換了個新的水泵,舊的你不要用了。”

“奶奶你別說了!我爸要是知道你在背後開這種玩笑,他真能幹出來。上次我從學校帶回一本講非洲母系社會結構的書,他翻了兩頁說這寫的是咱家,然後就拿去墊水泵底座了。說書太厚,墊著剛好不晃。”

“他不會知道的。你爸跟你爺爺一樣,一輩子不問女人在聊什麼。女人在茶室裡聊幾個鐘頭,他們只關心水泵的水壓和卡車的柴油。”

大母把木杵放下。從袍子口袋裡摸出那捲老銅絲,在手指間慢慢捻著。銅

絲被體溫捂得微溫,氧化層的暗綠色在暮色裡泛著沉沉的光。

“說正經的。孫女,你剛才說的分散式記賬,我聽了半懂。但有個道理我懂——信任不是演算法給的,是人給的。你相信一個人,不是因為他是好人,是因為他做了什麼讓你相信的事。那個派幣能讓幾千萬人每天點一個閃電,靠的不是程式碼,是給了他們一個希望。一個不需要本錢就能改變命運的希望。這個希望你給不了,我給不了,黃金也給不了。”

“黃金是死的,希望是活的。死的東西能換麵包,活的東西能讓人在沒麵包的時候還願意活下去。但問題是希望能不能兌現。我們家族的黃金,因為千年來累積下來的根深蒂固的信任,今天拿著能換一個麵包,明天拿著也能換一個麵包。那個派幣——今天能換麵包嗎?明天呢?”

“你的意思是,派幣需要建立長期信任,不是短期投機?那得看它能不能落地。我們金融課講過,任何貨幣都需要三個功能。交易媒介,記賬單位,價值儲藏。派幣現在只做到了第三個——價值儲藏靠信仰,但前兩個還沒有。如果它能落地成交易媒介,信任就真的開始建立起來了。”

“這就是我想問那個李晨的。他能在太平洋上憑空填出一座島,證明他知道怎麼把希望變成實物。我想問他,如果把派幣當成一個希望,他有沒有辦法讓它落地。但他大概會說他連碰都不碰。”

“為什麼?”

“因為派幣太不確定了,他不會碰的。但他不來碰派幣,不等於不來碰我。九條家那個老狐狸已經在給他鋪路了——九條家要繞過歐洲中間商直接買我們的礦,他自己不敢來,讓這個年輕人替他來敲門。馮·艾森伯格要把基因延續下去,也靠這個年輕人。三家隱世家族,都跟他扯上了關係。田中說得沒錯——他是目前唯一一個能同時跟三家都說上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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