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骨湯,方叔同款。”
“你牙口行不行?那湯裡的排骨硬,方老頭啃得動是因為他那牙是李顧問同款,你那牙還是原裝的吧?”
“原裝的怎麼了,先預約著。等我攢夠了資料,第一針給自己打。”
“自己打?你是怕沒人當志願者?”
“不是怕。”顧雨把新的棒棒糖塞進嘴裡,“我等不了十年。”
華盛頓的雨在傍晚停了。
麥金利走出國會山的時候,臺階上的積水映著路燈的光,像一面一面碎掉的鏡子。
邁克跟在後面,手裡拎著公文包。
今天下午又開了兩場會,一場跟桑德斯,一場跟芭芭拉·李。桑德斯答應在預算委員會聽證會上提牙齒技術的事,不是作為醫療議題,是作為“聯邦醫療保險成本控制”的議題。
“這角度好。”麥金利聽完桑德斯的方案,難得露出一點笑意,“生物礦化修復成本是種植牙的三分之一。如果納入聯邦醫保,每年能省幾十億。用省錢來推進步,這角度卡特反駁不了。”
“反駁不了但會拖延,說資料不夠。”
“那就給他資料,三十例不夠給三百例,三百例不夠給三千例。每次他要求更多資料,就給他,同時附上一份成本分析。讓他每拖一年,就多花醫保幾十億。拖著拖著,他就拖不下去了,不是被資料說服,是被選民罵醒。”
現在站在國會山的臺階上,麥金利回頭看了一眼圓頂。雨後的穹頂在夜色裡泛著白光,像一顆巨大的牙齒。
“邁克。”
“在。”
“今天下午那個黨內朋友的話,我還在想技術領先的時候建壁壘,技術落後的時候搶過來。以前覺得這套邏輯沒什麼問題,畢竟大家都是這麼玩的,但現在——”
“現在怎麼了?”
“現在覺得噁心,不是噁心別人,是噁心自己。以前我也是這麼玩的。半導體、製藥、航空航天,哪個行業沒建過壁壘?只是從來沒從壁壘外面看過這些牆。”
他走下臺階,皮鞋踩在溼漉漉的石板上,每一步都帶著水聲。
“直到肝癌讓我站在牆外面,看著FDA的標準流程,我等不了兩年。那時候才明白,每一堵牆上都貼著一張紙條,寫著‘為了安全’。但紙條背後,是死在這堵牆下面的名字。”
“所以你要拆牆?”
“拆不動,牆太多了。但至少可以在牆上開一扇門,讓那些等不及的人——先過去。”
邁克沉默了一會兒,把公文包換到另一隻手上。
“麥金利,有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
“什麼事?”
“我母親,她戴了十五年活動義齒。最後幾年,假牙磨得口腔潰瘍反覆發作,後來癌變了,如果能早幾年有牙齒礦化修復,她最後那幾年不會那麼痛苦。”
麥金利停下腳步,轉過身來。路燈的光落在這個跟了自己十幾年的幕僚長臉上。邁克的表情很平靜,不是那種壓抑的平靜,是時間已經把悲痛磨成石頭之後的那種平靜。
“邁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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