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句打算怎麼寫?”念念問。
“你來說。你比我狠。”
念念想了想。
“就寫:你媽開始忘你了。我們知道。我們要修路。路難修。但先要有人。來。”
顧雨豎起大拇指:“行。夠短。夠疼。”
三天後,公告發出。
標題叫:“回家計劃”。
副題一行字:
“阿爾茨海默症,不是老了活該。是路斷了。我們找人,一起修。”
正文更短。
“你家裡有沒有一個人,開始叫不出你的名字?開始站在門口,不知道該往左還是往右?開始半夜起來,摸著牆,像摸一個不存在的家?”
“如果有。我們邀請你,和你的家人,加入回家計劃。”
“我們不是要你做小白鼠。是要你的日子,跟你一起進實驗室。我們要看,記憶是怎麼從你指縫裡滑出去的。要看,什麼樣的生活,能讓它滑得慢一點。要看,那些還沒斷的線,到底長什麼樣。”
“同時,我們向全世界徵集治療方案。不管你是諾貝爾得主,還是縣城護士,只要你對這個病有話說,就寄來。我們每份都看。”
公告一齣,實驗室郵箱的伺服器直接冒煙。
一晚上,進來十六萬封郵件。
有人報名。
有人提方案。
有人只寫一句話:
“我媽今天又問我,你是誰。我受夠了。帶我們一起。”
冷月站在機房外,看著一排排伺服器上的紅燈,嘆了口氣。
“早說過了,要加頻寬。你們這群人,發東西從來不打招呼。”
“冷月姐,這不賴我。念念讓我別聲張。”顧雨說。
“我不是怪你。我是說,下次有這種動作,提前三天給我。我好把臨時伺服器架起來。現在這流量,比諾獎釋出還猛。新島剛鋪的海底光纜,直接燒了四個節點。”
“燒了怎麼辦?”顧雨緊張。
“備用線路自動接管。但你們實驗室的網路,現在降速。別想一邊看影片一邊下資料。”
“我沒事。我們又不刷劇。”顧雨說。
“你是不刷。但半夜偷看麥金利講話,別以為我不知道。美國那邊,牙齒黨天天有新聞。你一個搞衣殼的,比周曉禾還積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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